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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泣血红梅(下)
  6
  
  游船缓缓的开动了,梅傲雪心里有些忐忑,刘大人一大早就派人来栖霞阁接她游湖,她来了,他却迟迟未见,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阳光在湖面上跳跃,徐风轻送,波光粼粼,两岸的青山连绵不绝,时有薄薄的白雾升起,飘逸灵秀,如此美景使得她诗兴大发,不禁吟道:“波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
  
  “若将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一个声音朗朗接道。
  
  梅傲雪浑身一震,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回头一看,果然是他,柳言。
  “怎么是你?刘大人呢?…噢,我明白了,你假借刘大人之名骗我上船,真是卑鄙!”梅傲雪起身要走。
  
  “傲雪,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说话了。你知道这一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无时不刻都在惦记你,想念你,还有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
  
  “够了,柳言,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当初就是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舍弃双亲随你千里迢迢的跑到这举目无亲的京城来,放着养尊处优的好日子不过,偏要跟你粗茶淡饭、荆钗布裙,本以为你会好好对我,可你…你…”梅傲雪转过身去,泣不成声。
  
  “傲雪,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乱了。别哭呀,傲雪,傲雪…”柳言走过去环住梅傲雪的纤纤细腰,略一低头用下巴轻轻的在她的头发上来回摩挲。
  
  梅傲雪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暖流,大脑瞬间空白,只听到心在剧烈跳动的声音。这一秒,她竟希望时间能够停住。可她似乎听到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喊:傲雪,别再相信他的鬼话,他一直在欺骗你。她失去的意识又回来了,猛的把他推开,扬手掴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撒腿向船头跑去。
  
  “傲雪,你怎么了?我做了什么竟让你这般恨我?”
  “你做了什么?哈,亏你还有脸问得出口。柳言,举头三尺有神灵,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吧!”梅傲雪歇斯底里的喊道:“船夫!快把船开回岸边去,我要下船!”
  “你别喊了,这船上就只有我们俩。傲雪,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明白…”
  “好啊,柳言,你处心积虑把我骗到这船上来无非是想要我再死一次,对吧?柳言啊柳言,你真是太歹毒了!”
  “傲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怎么会想要你死呢?一年前,我派人去小院接你,派去的人却说小院起火了,你葬身火海,我…”
  “小院是起火了,可我命大,没有死。你很失望,对不对?所以就布了这个局想让我再死一次,对不对?好,好,既然你这么想我死,那我就成全你,我梅傲雪有眼无珠,遇人不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可是柳言,你听着,我死后就算变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梅傲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子,纵身往湖心跃去。
  “傲雪!”柳言紧紧的抱住梅傲雪,好怕一松手她就会永远的消失,一年前已经把她弄丢了一次,决不允许再有第二次了。
  “放开我,柳言,你让我去死,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她拼命挣扎着,渐渐力不从心,她要拒绝的是她曾经深深依恋的怀抱啊,那里有让她曾经痴迷不已的温度和气息。
  “傲雪,此生能够遇见你是我柳言的运气,能够娶你为妻更是我的福气,与你相守一生尚嫌不够,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去死呢?你何苦要说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呢?”柳言抱得更紧了,手臂勒得她有点痛,可这痛里还隐约有些甜蜜,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温存…可她心底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傲雪,推开他,他已经不是你的爱人了,是要杀你的仇人,仇人!仇人!她猛的睁开眼睛,使劲掰他的手,掰不开就掐他,蹬他,可他不闪不避,双臂仍是牢牢的缠在她的腰上,毫不放松。
  “傲雪,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恨我,可我知道中间一定有误会。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言,别装了,你自己做过什么还不清楚吗?有胆子买凶杀我,这会子倒没胆承认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鄙视你!看不起你!”
  “我买凶杀你?我什么时候买凶杀你了?我为什么要买凶杀你啊?我任职的当天就派人去小院接你,却听到你葬身火海的噩耗,我悲痛欲绝,亲自赶到小院,看见两个衙役从火场里抬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出来,他们说是你,我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醒来后我去衙门领了你的尸体葬在西郊的梅林里。傲雪,你还记得那片梅林吗?我说过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在那片梅林里建一座雅致的别院,叫傲雪雅筑,你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在里面幸福快乐的生活。眼看着诺言就要实现了,你却离我而去了...”
  “可是那一夜那个蒙面人亲口对我说是你出钱请他来杀我的。”
  “哪一夜?什么蒙面人?你说明白点。”
  “你去赶考后,我天天数着日子等你回来,我清楚的记得那是在你走后的第四十三天夜里,我正在灯下为你缝衣,突然觉得头晕犯困,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间破庙里,一个蒙面人拿着匕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害怕极了。我问他为何要害我,他说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问他谁要杀我,他起先不肯说,可我哭着求他让我死个明白,他便说出你的名字。我不信,他竟拿出一件证物来,让我不由得不信…”
  “什么证物?”
  “雌玉鸳鸯!”
  “雌玉鸳鸯?那不是我的那只吗?我的雌玉鸳鸯怎么会在他那?”柳言惊诧了,玉鸳鸯有两只,一雌一雄,是他和傲雪的定情信物。他一直将那只雌玉鸳鸯佩戴在身上,可是一年前的某日突然就不见了。他也曾四处找过,始终没有找着。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真的不知道呀,傲雪,我的雌玉鸳鸯半年前弄丢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蒙面人,更不会叫他去杀你,傲雪,你一定要相信我。”
  “当时我心如刀割,万念俱灰,索性闭了眼,只求速死。不料突然闯进一个人来,他三拳两腿就把那个蒙面人给打跑了。那人就是钱公子钱必达。他送我回去,却发现小院正燃起熊熊大火。我连唯一的栖身之所也没了,只好随他到了钱府。我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也不说话,几度自尽都被他及时救下,之后大病了一场,病愈后却听说你娶了御史大人的千金。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了,我不死,你又如何能做御史大人的乘龙快婿呢?那一刻我想通了,我不再寻死,我要好好活着,我要找机会报复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畜生!可我不想连累钱公子,他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是我趁他不在的时候溜出钱府,把自己卖身到了京城最有名的妓院栖霞阁,我知道这里是达官贵人经常出入的地方,消息灵通,对我实行报复计划很有帮助。我不惜滴血画梅就是为了哗众取宠夺得花魁,诱你到我布置的局里来,可没想到计划才刚刚开始,我就被你骗到这船上来…”
  “傲雪,都是我不好,当初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小院里,让你等了那么久,可我柳言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买凶杀你,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不是你会是谁?我向来深居简出,与人无尤,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我动了杀机。只有你!你虽中了状元,可俗话说的好,朝中无人莫做官,要想谋份好差就必须以钱开路疏通关系,可你一介穷儒,温饱尚成问题,哪里有钱去贿赂他人?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于是你便想到另一条捷径,找个有权势的岳父做靠山。而我就是你这条青云路上唯一的绊脚石。所以你只能买凶除掉我,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攀龙附凤,前程似锦了。”
  “天啊!傲雪,你怎么会这么想?没错,我是想做官,可那也是为了让你能过上好日子呀,你舍弃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跟着我这个穷书生私奔,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找机会补偿你,所以才会去考状元。如果我买凶把你杀了,那我做官还有什么意义呢?傲雪,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吗?”
  “我不知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他又为何偏要嫁祸给你?”
  “傲雪,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对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
  “除非你…以死明志!”她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
  “好,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傲雪,你一定要记住,我柳言今生今世只爱过你梅傲雪一人!只爱你一人!”柳言表情决绝,纵身往湖心跃下。
  梅傲雪听到落水的声音,扭头一看,已经没了柳言的身影。她只是随口一说,他怎么就当真了呢?她瘫倒在甲板上,肝肠寸断。
  
  7
  
  柳言悠悠的醒转过来,睁开双眼正看见一颗晶莹的泪滴从梅傲雪的香腮滑落,落在他的嘴角,微微的温,淡淡的咸。这泪,是为他而流吧?
  “柳郎,你终于醒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若不是那采莲人及时把你救上来,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怎么真的跳湖呀?我不过是一时说的气话,你...”梅傲雪又喜又悲,喜的是柳言还活着,悲的是她在他投湖的那一瞬间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她仍爱着他,很深很深,深到想随他一块跳下去。可是这个事实却让她很难过,她不确定她爱的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傲雪,你就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还要找人救我呢?我爱的人已经不爱我,不信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谁说我不爱你了?我...”话一出口,梅傲雪就后悔了,又收不回来,只能羞红了脸,低头摆弄着衣角。
  “傲雪,你的意思是你还…爱着我?噢,傲雪,你真好,真是太好了。那个采莲人在哪里?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就听不见这番话了。”柳言此刻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已经谢过他了,瞧你兴奋成什么样了,我说什么了?你又听见什么了?真是的。”
  “你刚才说爱我,怎么才一会功夫就想赖帐不成?”
  “我哪有说啊?没说没说就没说。即便说了,也是说我讨厌你,恨你。”
  “这样啊,那我还是下去喂鱼好了。”柳言作势又要跳湖。
  “你敢!你这可恶的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梅傲雪伸手去挠柳言的胳肢窝,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滚烫的唇迅速压住她的,舌似一条柔滑的小蛇纠缠着她的,辗转反复,热烈而狂野…
  “傲雪,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疑惑,我也一样,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先帮你赎身,找间别院给你住下,然后...”
  “不必了,住在栖霞阁里挺好的。”她的心突然酸痛不已,是啊,她不能随他回家,只能去别院住下,因为他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了,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女人在等他,那个女人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而她又算什么呢?
  “傲雪,你生气了?气我娶了别人,气我不敢把你带回家,对吗?可我当时以为你死了呀,如果知道你还活着,我绝不会再娶的。自从那日把你,哦不,是把那具焦尸安葬后我就一蹶不振,大病了一场,御史张大人见我可怜,就把我带进他的府邸休养,期间多蒙张小姐殷勤探看,细心照料,我...傲雪,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怪就怪老天爷太小气,给你我的缘分太浅,可是傲雪,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从来不曾变过。”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她把视线移向远山,云淡风轻的表情,却掩不住凄凉酸楚的心。
  “傲雪,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我们的事告诉她,她能接纳你自然好,若是不能容你,那么我会和你一起离开。”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心里去,他看到她的心在流血,他再一次搂紧她,暗暗发誓,从此绝不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么美好的愿望啊。这个愿望于我们两个却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相爱却不能相守,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吧。柳郎,我不怪你。”她也看着他的眼睛,也看到他的心里去,他的心里写满了歉疚和无奈。
  “傲雪,傲雪...”他的吻又如春雨般缠绵不绝的落在她的唇上......
  
  8
  
  梅傲雪支着下巴,呆呆的看着院中的那棵梅树,当初买下这家院子就是因为这棵梅树,他知她爱梅,说好了要和她一起看梅花从含苞到怒放,可是现在梅花都打朵了,他怎么还不来?自他把她从栖霞阁里赎出来,接进这间小院后,他便天天过来陪她,即使再忙他也会抽身到这里看她一眼再走,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是不见他的身影。他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让她等吗?怎么说话不算数?等会他来了千万不要理他,即使他赔不是也不要太快就原谅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她心里恨恨的想,可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却什么都记不得了,疯了一般冲过去,拔掉门栓。
  “怎么是你?”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门外站的不是令她牵肠挂肚的柳言,而是钱必达。
  “傲雪,快跟我走!”钱必达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拖。
  “你放开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呀?”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很早就知道,可是她的心已经完全交给了柳言,再也没有多余的来分给别人。
  “傲雪,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以后我再跟你解释。快跟我走吧,迟了就走不了了。”他满脸焦急。
  “钱公子,我不能跟你走,柳郎他随时会来这里找我,看不见我他会着急,我要在这里等他。”她不忍直接拒绝他,只好搬出柳言,暗示他知难而退。
  “柳言他不会来了,永远都不会来了。傲雪,别等了,赶紧跟我走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是他告诉你的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心里一沉,觉得他话里有话。
  “别问了,傲雪,衙门的人马上就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衙门的人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柳郎他出事了?钱公子,算我求你了,你把话说明白。”
  “柳言死了。柳夫人已经报了官,说是你下毒害死了柳言。”
  “什么?你说什么?柳郎他...死了?”她攀住门沿,脸色苍白,像枝头上最后一枚黄叶,在秋风中凄惶的打着转,摇摇欲坠。
  “就是这里,快,把院子围起来,带那女子回衙门问话。”衙役的出现彻底粉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她多么希望钱必达是在骗她,故意说柳言死了好哄她死心塌地的跟他走。可是现在,她信了,她的柳郎永远都不会来了。
  
  9
  
  “梅傲雪,出来,快,快点出来呀你,磨磨蹭蹭的。”牙婆在门外吆喝。
  梅傲雪凄然一笑,终于要解脱了,柳郎,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你可以走了,记得千万不要回头,回家后要跨火盆洒柚叶水去去身上的晦气,以后可再别到这种地方来了。”牙婆帮她解开手铐和脚镣。
  “牙婆,你难道不是要送我去刑场吗?”
  “你这女人可真够傻的,人又不是你杀的,你也不喊冤,若不是凶手良心发现来自首,你可就要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了。”
  “凶手来自首?牙婆,凶手是谁啊?”她一直认定是柳夫人因爱成恨毒死了柳言再嫁祸给她,所以她由始至终缄口不言,默认了自己就是凶手,因为她对柳夫人心存愧疚,毕竟是她抢走了她的相公。她也不能原谅自己,她觉得柳言是因她而死,如果她不出现,那么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可是牙婆却说凶手来自首了,那么显然不会是柳夫人,她也是女人,她知道女人对爱永远都是自私的,她报官抓她,显然是恨极了她,巴不得她早点死,现在又怎会来自首还她自由?可是如果凶手不是柳夫人,又会是谁呢?杀柳言,嫁祸给她,一石二鸟,好毒的计策,究竟是谁这么恨柳言和自己呢?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应该偷笑才是,却又为何要来自首?这有悖常理呀。她困惑极了。
  “常山知府钱必达。”
  “什么?你是说毒死柳言的人是钱公子?怎么可能是他呢?一定是你弄错了。”
  “他亲口承认的,怎会有错?再说这杀人可是死罪,如果不是真的杀了人,谁愿意认这掉脑袋的罪?”
  “牙婆,你知道钱公子关在哪里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他?”
  “这个嘛…恐怕不行。我是看管女犯的,他是男犯,而且他还是杀人重犯,连亲属都不让见,何况是你。”
  “牙婆,我知道你古道热肠,你就行个方便吧。我会记得你的好。”梅傲雪取下头上的白玉簪又摘下金耳环悉数塞到牙婆的手里。
  “那好吧,你跟我来。”
  
  10
  
  “傲雪,真的是你吗?我以为永远都看不到你了。”钱必达憔悴了许多,眼眶凹了进去,可是看见傲雪,还是会两眼发光。
  “钱公子,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我并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我死不足惜,可是你还有锦绣的前程,犯不着为我这样一个女子赔上自己的性命呀。我知道你对我好,是我福薄,无缘消受,我相信日后你定会找到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你赶紧翻供吧,还来得及。”
  
  “傲雪,你还是这么单纯。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我不是替你顶罪,柳言确实是我害死的。”钱必达缓缓的从颈项处摘下一块玉佩来。
  “雌玉鸳鸯!这块玉佩怎么会在你这?”梅傲雪惊讶极了,赶紧拿出自己的那块玉佩,没错,正好是一对。可是这块雌玉鸳鸯不是在那蒙面人的手上吗?
  “这只玉鸳鸯是我在琼林宴上趁柳言醉酒之际偷来的。那晚绑架你的人是我派去的,那场大火也是我派人放的,目的就是嫁祸给柳言,让你恨他。”
  “真的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你!傲雪,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知不知道?可是柳言他横刀夺爱抢走了你。”
  “他横刀夺爱?我和他早在认识你之前就互订终身了,你怎么说他横刀夺爱呢?倒是你不该对我有非分之想。”
  “不,他就是横刀夺我所爱。你原是我未过门的妻,却在成亲之日和他私奔。你们对我太残忍,我发誓定要报这夺妻之恨…”
  “难道你...你是钱知洲的大公子?是啊,他姓钱,你也姓钱,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你的眼里心里只有那姓柳的穷秀才,哪里还装得下我钱某人?可是我的眼里心里却只有你,始终只有你。还记得那年逛庙会吗?汹涌的人潮把你挤到我身边,你一身素白,飘逸如仙,我看得呆了,脚被人踩肿了也不觉得,只顾着看你,当时就想这辈子若能娶到这个女子为妻,就是来世罚我变做庙里那驮碑的石龟我也愿意。我四处打听,得知你是梅员外的千金,于是求着我爹上你家提亲。你爹爽快的应允了这门亲事,我兴奋得一宿都没合眼,一想到你将成为我的娘子,就忍不住傻笑。好不容易盼到了成亲的日子,你却跟那姓柳的穷秀才跑了。我当时就指天立誓一定要把你抢回来。你喜欢秀才是吧?那我就拼命读书,我要考个状元给你看看,让你后悔选他没选我。可是老天总是偏袒他,我是榜眼,而他是状元。我心里的那个恨啊.....所以我策划了这一切,我以为你会恨他,会离开他,回到我身边。可是你却宁可进青楼也不肯接受我,我只能默默的关心你,盼着你有那么一天会被我的真心诚意所打动。可是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你竟然原谅了他,还和他旧情复燃。我的希望再一次变成泡影,不,我绝不能容许你们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于是我找人把你们的事告诉了柳夫人,我想借她之手拆散你们,可是这个蠢女人却忍气吞声,什么也没做。我只好又生一计,找了个道士交给她一包混和了砒霜的茶叶,说是什么有二心的男人喝了此茶便可回心转意。这个蠢女人果然信了。哈哈,柳言他终于死了,他早该死了,哈哈......”他狂笑不已,眼角却有泪簌簌而下。柳言已经死了,可他仍在嫉妒他,因为他即便是死了也永远活在她的心里,而他钱必达呢?却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她记住他,多么可悲可笑啊!
  
  11
  
  无尘庵的梅花终于开了,似广寒仙子唇边绽开的微笑,冷艳而孤绝。红的,白的,粉的,一团团,一簇簇,映着皑皑白雪,和着袅袅梵音,飘着幽幽的暗香,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凄美。
  梅傲雪痴痴的立在梅树下,眼中早已蓄满了泪。她将手中的一对玉鸳鸯悬挂在梅枝上,或许这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不知道日后它们会被何人拾去?不知道红尘又会因它们而多出怎样一段故事?她无从得知,也不想得知,她已在红尘之外。片刻之后,所有的尘缘旧梦,恩怨情仇,都将随着她的缕缕青丝一一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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