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情感 >> 江山万里之西风烈>>第 17 章 沈春禄找门路
第 17 章 沈春禄找门路
  傍晚,吃过晚饭后,云溪镇渐渐现出热闹的情形。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镇上的人们无论贵贱,纷纷走出自己的家门。长袍马褂,或短衣短裤,摇折扇或挥舞大蒲扇的,站在自家门口,或走到邻居家拉呱聊天,让这原本有几分死寂的镇子,多了一点活气。
  沈春禄脚步迟疑地绕过歇凉的人群,慢慢踱到富家的门口。门楼下,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显得有几分阴森。而一阵阵女人细声的哭喊,却从高高的黑砖墙上传出来,游丝一般轻飘。
  沈春禄站在门口,犹豫着。然,心中仇恨的怒火,还是促使他举起了拳头。没想到,手刚一放上去,门就吱扭一声开了。原来,门是虚掩着的。
  沈春禄抬腿跨进高高的门槛,就看见了富贵。
  夏季的黄昏,短暂而明亮。在这短暂的明亮里,富贵儿正拎着他的马鞭子,追打着一个腰身纤细玲珑的女人,一边兴趣盎然地大叫着:“他妈的,你居然还敢跑?老子抽死你,抽死你!”
  一边说,一边将鞭子狠狠地抽到那女人的脊背上。那个女人双手抱头,像鸵鸟一样将身子蜷缩在两只巨大花盆的缝隙间,嘤嘤哭泣着、哀求着。鞭子每一次落到她的背上,那穿着白色小褂的脊背,都会留下一道血痕。
  沈春禄站在那里,看着富贵儿发疯,不知怎么的,那女人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大女儿月秀。
  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月秀这死丫头特命薄,不就是挨几下打吗?这样的富贵家儿,云溪镇又能找出几家来?熬一熬就过去了嘛!
  “哟,你怎么来了?”沈春禄正在出神,忽觉有水哗地一声,泼上自己的脸。他惊跳起来,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公鸭嗓子,在耳畔响起。
  定睛细看,只见富太太手里拎了一只水盆,站在他对面,好奇而冷淡地打量着他。
  “哦!”沈春禄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用讨好的声音说:“亲家母,一向可好!”
  “不好,”富太太转身,扭着柔软的水蛇腰,往上房走,“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亲家了,以后别这么叫了。你那短命鬼的姑娘,可把我家富贵儿害苦了。你瞧,我这新儿媳,性情可好了,柔软的像面团儿……”
  “是是是!”沈春禄一迭连声地答应着,一边跟随着富太太进了屋,一边说:“都怪我那姑娘命薄福浅,担受不起这份家私,给府上添麻烦了。本来早就想过来看看你,只是这些日子,家里一直都不太平。孩子他妈死了,这会子我的独生儿子又被人给捅了,简直把我毁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你儿子让人捅了,谁干的?”富太太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一支烟袋,装了烟,点了火,一边用了看客的心理望着沈春禄,好奇地问:“你这是跟谁结仇了?”
  这话像个导火索,将沈春禄心里的怒火,呼地一下点燃了。
  “就是那个林洪奎!就是他挑唆他的儿子干的。亲家母,你是不知道,当年我流落过来,是他帮了我不假。可他不该老是用这件事来挟持我。你是不知道,月秀当年出生时,他就要跟我结亲家。后来,咱们两家不是结了亲家嘛!哎,他吧还不死心,又惦记上我的小女儿了。
  亲家母,你说,他家日子过得那个熊样,就别提了,我能眼睁睁把女儿送进火坑吗?可谁想到,这个老小子竟然鼓动他儿子,拐带我姑娘离家出走。幸好,我及时发现了,将姑娘追回来了。哎,这就成了仇了,这个老王八蛋,指使他儿子拿刀杀我儿子。亲家母啊,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吗?”
  沈春禄站在地中央,说的口沫横飞。
  富太太一直淡淡地微笑着,半晌才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咽不下这口气又能怎么样呢?打官司告状吗?”
  “哎哟,亲家母啊,你可真是神仙,一句话就猜到我的心思了,我正是这么想的!”
  “呵呵!”富太太笑出了声,说:“你知道现在打官司没钱没人是告不赢的。”
  “亲家母,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来求你了嘛!我记得丫头的舅公是咱们县太爷的身边人,麻烦亲家母给关说关说!”
  “哎哟,我现在老了,精神儿大不如前了,每天让我这个富贵儿就闹得坐不安枕的,哪还有心思管你们这些闲事啊!”富太太一边说,一边来到门口,对着院子里的富贵儿喊:“哎哟,我的儿,你就歇歇手,让我这耳根子也清净清净好不好啊?”
  富贵儿回头嬉笑着,说:“你吵吵什么,我还没玩够呢!”说着,挥手又是一鞭子,同时传来一声惨叫。
  富太太回身看着沈春禄,无奈地摇摇头,说:“你看看,我都愁死了一天,哪有功夫管你的事啊!”
  “别呀,亲家母啊,这事你可不能看我的笑话,你要不帮我,我可真是要让林家欺负死了。”
  “别,你呀,以后别把这‘亲家’二字挂在嘴上。人都死了,咱们两家现在可是没有瓜葛了,啊!”
  “亲家母,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沈春禄瞪大眼睛,“我姑娘是不在了,可不管怎么说,你家的后代根苗,也是我姑娘留下的。好歹我也是孩子的姥爷,看在这一块骨肉的份儿上,你也该帮帮我的。”
  说着话,月秀的儿子,那个三岁的小娃娃,蹒跚地进了屋,他的手里也拿了一根小小的鞭子,一边笨拙地挥甩着,一边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奶奶,打,打!”
  “哎!”富太太答应着,抱起那小人儿,一边亲着,一边说:“哎哟,奶奶的心肝宝贝哦!”
  站在旁边的沈春禄,忽然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啜泣地说:“哎哟,月秀啊,我的傻姑娘,你怎么就狠得下心来,舍了这样的富贵人家了呢?让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
  “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这儿添堵了。宝贝没妈,可有我这个奶奶在呢。”富太太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至于你的官司吗?你要舍得钱,我就替你在我哥跟前说句话,成不成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沈春禄站起身,感激不尽地抱拳作揖,道:“一定成,一定成的!”说着,从肩上取下褡裢,从里面拿出一块块白花花的银洋,摞在桌子上,说:“这是二百块大洋,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富太太看到那些银洋,涂了厚厚脂粉的脸上,绽开了一朵大丽菊,连声道:“放心,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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