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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50
  大军起程回皇都的日子,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无云,浩浩荡荡的队伍,旌旗哗啦啦飘着作响。翊郇墨知翊倾尘是不愿意再回天祈了,嘱咐她照顾自己,清平虽是放心不下风夕颜,却是又去不得天祈,更不想被明月看出端倪,只告诉他风夕颜昏睡些时日便会醒来,明月又在雨溪的亡故中沉痛不已也不管清平话中的漏洞,清平嘱咐好妙眉,即便如此也是十分担忧,他心知风夕颜的身体已经脱不了多久了,这世间怕只有一人才能救她了,可是他会救她么?他一掌将她打落悬崖难道真是为了那么一个万人敬仰实则冷冰冰的位子么?清平始终都不能相信,他心中暗下决心,此番事情完了,必然要去华国寻了公子问个清楚,况且她已经命在旦夕了,他不相信公子会这般绝情。
  分别在即,却早已没了往日里小女儿家的泣啼涟涟,分道扬镳,只能道声保重,自此分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和路要走,没有谁能护谁一世,也没有谁能一生活在谁的庇护之下。翊倾尘调转马头跟上商军的队伍,翊郇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她终是长大了。
  商都的皇宫依旧是低调沉重的颜色,她在宫门外下马,众位将士跟着寒骁珏一同解甲入宫,跪在宣政殿外,寒骁珏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将担心捱了下去。只是不知殿上高坐的人是否见过她易容后的模样,想着不觉得又有些担忧,正要回头叮嘱,却听到殿内传来宣自己进殿的旨意。
  起身进了殿,看着殿上高位的人正一脸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看到他左臂竟然是空荡荡的袖筒,他神色一凛,不过分别十年,他何时成了这般模样,是谁伤害了他,寒骁珏眼中戾气一闪跪下身去,恭敬地开口道:“臣寒骁珏参见君上。”
  寒骁珏起身离开蟠龙腾云的金色位子,单手扶起地上跪着的寒骁珏,脸色满是欣慰,道:“二弟辛苦了。”
  寒骁珏拱了拱手道:“臣能为君上分忧,是臣之荣幸,何来辛苦之说?”
  寒颀洛只他就是这副性子,虽有些无奈,却也笑着赐座,满朝大臣俱是哗然,却也不敢说什么。寒骁珏谢过恩,便在檀木流珠刻背的椅子上正襟危坐,没有半分居功自傲散漫不经心的动作。
  寒颀洛也欣慰地回身落座,宣旨的宫人正要叫下一位觐见,却听到寒颀洛说道:“叫他们一同进来吧,不要将时日浪费了,退朝后,朕还要与骁将军叙旧一番。”
  宣旨的宫人忙跑出去叫他们一同进来,翊倾尘与清平相视一眼,有些疑惑,却不敢怠慢,与秦苍明月等人一一入了殿内。
  寒颀洛是见过清平,明月的,见他们二人入殿,有些惊奇也有些欣喜,父皇在世时将花玉楼一众赶尽杀绝,他很是痛惜,若能为己所用,便是大有裨益的。没想到他二人居然还活在世间,还为了商国征战,如今还立了功,寒颀洛点了点头,温文尔雅的笑意渐深。
  却在看到最后一个入殿的人时,笑意僵在脸上,他冷不防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最后入殿的那人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眸光中分明满满的都是讽刺的笑意。
  如空中的日光突然被乌云遮蔽而去,寒颀洛只觉的这讽刺的笑意犹如利刃段段切割着他的心一阵钝痛。
  他看着她跪下身去,和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卑职参见君上。”
  君上啊,与夫君分明只一字之差,可毕竟此君非彼君。颓然落座,直到旁边的宫人提醒他,他才无力地说道:“平身吧。”
  而后便是宣旨的宫人宣读着封赏的旨意,他在高位看着她,除了那眼讽刺的笑意,她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他突然觉得哪怕只是一眼讽刺也是好的,总比这无视来的好受些。
  等到宫人宣旨结束,寒颀洛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晚,在宫中设宴,为众位将士庆功,众位将士还是先行在宫中休息,待到晚宴后再离开,朕也像听听你们战场上的故事呢。”言罢,退了朝离去。
  与诸位大臣又是一些无聊的寒暄,明月虽然为雨溪的死伤神,但也知战场上刀枪无眼,雨溪的死又怎能怪她,她也不过是想救自己罢了。二人虽是心里有些隔阂,但也恢复了以前的关系。明月见她一脸深思,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清平也将目光投向她,翊倾尘有些无奈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三人都是一阵沉寂,这时一个宫人跑来道:“陈将军,君上请你前去。”
  三人面面相觑,明月道:“该来的总是会来,既然来了便是要面对的。”
  翊倾尘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惴惴不安,即便在心里已设想了千万般相见的情景,却还是高估了自己决绝的魄力。
  看他一人立于花亭下,风中背影没落,左侧空荡荡的袖筒摆动着,心中蓦地抽痛,是不是不想念不想见才可让回忆消减。生生地忍住将要掉下来的泪水,单膝跪地,向着那个曾是夫君的男子深深一拜,“卑职陈青参见君上。”
  寒颀洛听到声音浑身一震,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地上跪着的人将头深埋不给他半分瞧见的机会,华国一别,以为交心彼此,却不想再见已是沧海桑田的巨变,以为离别最痛,不想思念更是磨人,可如今相见漠然却是让人害怕。
  他单手背后,声音暗哑道:“为何要如此?”
  翊倾尘依旧低着头掩了讽刺地笑容,冷冷道:“君上的话,卑职不明白。”
  “不明白?你说你不明白?”寒颀洛大笑道,走上前去用手勾起翊倾尘的下巴,眼里是她从来不曾看到过的盛怒。
  她忍着痛抬起头看他,冷笑道:“君上以为卑职应该明白什么?您的家国天下还是江山如画?”
  寒颀洛被她嘲讽的语气刺得胸中绞痛,一把甩开她,站直身体,覆上左胸口,虽是砍掉了左臂,那紫浮却未及时完全清除,纵是后来几番调养,却还是留下了胸中绞痛的毛病。转过身去,不再看她,额头已是出现了豆大的汗珠,宫人想要上前,却被他眼神制止。
  翊倾尘因是跪着,身形不稳,被他突然一把甩开,摔在地上,下巴全是一片红色。正要起身却听到寒颀洛说道:“陈青言语犯上,罚禁宫中。”
  她恨恨地看向他,言语犯上?不是他要她说的么,还真是当了帝王,什么都不一样了,往日的温情消散殆尽,地上的小沙粒深深地钻进掌心,抵不上这皇权压倒来袭的疼痛。宫人惴惴地看了看地上翊倾尘恨恨的目光,随着寒颀洛头也不回地离去。
  罚禁宫中,她虽是对政法律令不甚感兴趣,倒也知晓商国的发令里面从来都没有这样一条。原来还有这么一种思过法。坐在所谓的思过殿里,她冷笑着,看着宫人忙碌着将这离君上所居的紫宸殿最为接近的倾欢宫收拾的富丽堂皇。
  “将军,您看可还满意?”宫人小心翼翼来报。
  翊倾尘冷冷看他一眼,不说话,那宫人也不自讨没趣,带着一干人等退了出去,门外侍卫把守,不给她丝毫走掉的机会。寒颀洛,你是想要软禁我么?能看到一的这一面,倒也不枉费我回来这么一遭。
  晚宴自是没有翊倾尘的份儿,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听到外面传来的丝竹之声,未点灯,周身一片黑暗,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心里突地涌上迷惘。不断地逃离,从一个皇宫逃到另一个皇宫,故事又得从起点开始,却全都是关于自己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穿堂而过,带着浓烈的酒香,她看向门口站立着身形不稳的人,径直向自己走来,摇晃着靠在她身侧,“怎么不点灯?”
  翊倾尘皱了皱眉头,推开他,“君上,你醉了。”
  他似是有些迷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轻笑出声道,“丫头,我是你的夫君,不是什么君上。”说着又将倒过来靠在她身上。
  她起身躲开,寒颀洛重重地倒在地上,酒醒了半分。
  门外的侍卫听到响动冲了进来,宫人也进来掌了灯,殿里一下子亮堂起来,想要隐藏的情绪来不及躲藏,她将他脸上的痛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一阵难过,理智却阻住了要上前的脚步,寒颀洛脸色转寒,看着面面相觑的侍卫宫人,怒道:“都给朕滚出去!”
  侍卫宫人瞬间全跑的连影儿都没了。
  “朕就让你如此厌恶么?”寒颀洛走近她,看着她的眼,讳莫如深。
  “君上睿智圣明,万民敬仰,何来厌恶一说。”她偏过头去,躲避着他的呼吸。
  “那卿为何躲着朕?”他勾起一抹笑,全然不似往日的温润如玉,邪邪的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翊倾尘不说话,袖中的手握成拳,平复着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感。他却用冰凉如水的指端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地将她的头转过去,她怒目而视,冷不防唇上一片温热,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为什么千万种情状独独漏算了这一种。翊倾尘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被他压倒在地那一刻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眼神迷乱的男子,再看看衣衫不整的的自己,她有些脸红,而更令她脸红的事却是她突然发现她居然很享受刚才那个吻。
  出神间只觉得身上一凉,她心中一惊,这厮居然把她的衣服给脱了,一只手是怎么做到的?正寻思着,他的吻便落在她的脖颈上,温热绵长的呼吸在耳际拉扯着她紧绷的神经,他的温柔总是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若是以前,她会不会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也罢亦是心甘情愿;可如今心中有了裂痕,她怎会让自己忘了他让她“亡故”的伤害。眼神越发的清明起来,一脚起,他却是先知先觉,将她死死的困住,吻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粗暴的下来,下巴的胡渣刺得她心中生疼,泪流下来,他微愣,用牙齿轻轻撕开脸上的面具,看到她满脸都是讽刺,心里也自嘲起来,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如今却成了为他建功立业的将军,多么讽刺的笑话!不理会身下她的挣扎,他只想让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哪怕变了身份,变了性别也罢,她永远都是他的女人。
  她屈辱地掉下泪来,脸上的惊惶被讽刺所替代,用冷漠承受着他给她的痛。以为真心相待便可现世安稳,却不想万事蹉跎,灵魂彷如被生生锯断,一半落进前世的漩涡,一半被卷进浮生的是是非非。爱时,你是天,你是地,是心尖上的那一点朱砂痣,可是天会老,地会荒,本该执手偕老的两个人却无端错失了一场风花雪月。
  如果当初我们都能倔强着不放手,不分离,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寒颀洛,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必加倍奉还。
  看着宫女吃惊的眼神,她艰难的起身,眼角扫到锦制缎面上那一抹嫣红,勾起嘴角胡乱地拿了衣服裹在身上。面具已经失去了踪影,怕是他拿走了吧,如今他是帝王,他便可以要她生,要她死。回来,到底是好是坏?人生本有千百种结果,皆因选择不同,所以才有了千百种人生。
  “娘娘,沐浴的水奴婢已经准备好。”
  “我不是什么娘娘。”翊倾尘怒道。
  “姑娘还在生君上的气么,君上也不容易。姑娘的兄长言语冲撞了君上,幸得明将军求情才得赦免。”宫女站在一旁,着了粉色的连襟褶裙,上面绣着几多青花,规规矩矩的站着,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髻,插着银质后勾月的簪子,语气温婉,因是低着头瞧不出脸上的情绪。
  “什么兄长?”翊倾尘有些疑惑,她的兄长们不是都在祈国么。
  “不就是在峡关立了大功的陈青将军么?姑娘气糊涂了么?”宫女将印有青花的莲叶盘子里的花瓣撒入浴桶中,顿时香气扑面来。
  翊倾尘心中一惊,他果真如此做了,面具也拿去给了别人了,连着她将军的名头都毁了个一干二净。那她现在是谁呢,祈国七公主,商国太子妃已经死了;商军陈青将军也已另有其人,她折腾了半天竟是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了呢。
  “看姑娘也并非贪图富贵荣华之人,谁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姑娘自请入宫侍奉君上替兄长赎罪,实在让奴婢佩服;姑娘初入宫中,凡事多有不便,君上特遣奴婢前来伺候以供姑娘差遣。”
  翊倾尘这才斜着眼睛细细打量起服侍在侧的宫女来,行事倒是颇有几分伊雪的风格。回来听闻伊雪为救主身亡的消息,她忽然间涌上怜惜,以前的那种的讨厌消失不见,温婉可人也终是香消玉殒了,女子的命运大抵如此,一旦奋不顾身的爱上一个人,便是一场悲剧的开始。可是,能为自己心爱的男子牺牲,她心底怕也是幸福的,总好过现在爱不得恨也罢的失去自我标符的自己。
  她曾今的夫君啊,现在的君上啊,将她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还给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入宫成为他这深宫内院的女人之一。想起花语楼见到他的第一眼,那样温润如玉的笑容,叫她“马虎的小丫头”,竟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她以为他是不同的,可是她到底是天真了,真如他在华国说,她不懂男人,她也不懂他吧。
  温热的水在周身流淌,氤氲的雾气中,翊倾尘绝美的脸显的那么不真实。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寒颀洛,我倒要看看你要将我困到几时?
  “奴婢伊云。”
  “可认的伊雪?”
  “认的,伊雪与奴婢是同一批入宫的。”伊云问什么答什么,并不多话。
  又问了些这宫中该注意的事宜,发觉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这才起身,取过月白色的缎子裹了光洁的身子,漫不经心地移至榻前,懒懒地又缩进了被子里。伊云为她取来雪青色的流光锦缎,她看都没看一眼,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伊云放好衣物,悄悄退了出去。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入菊花和薰衣草做芯的软枕里,留下小小的湿润一点,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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