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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57
  辇车沉重且缓慢的移动着,翊倾尘将头探出黄色的帐帘。
  “娘娘,您可是有吩咐?”伊云好奇地看着焦躁的翊倾尘。
  前方的寒骁珏骑马调转过来,翊倾尘不明白这人明明离辇车这么远,是长了顺风耳么,怎么居然就听见了。
  “皇贵妃,怎么了?”寒骁珏俯身向辇车里的翊倾尘看去。
  翊倾尘并不知晓寒骁珏早已经见过了她的真实面容,于是无比端庄地将脸摆正,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这辇车本宫坐着甚是不舒服……”
  话未说完,寒骁珏便说道:“到了前方驿站,稍作休息,便可换乘马匹。”说完,不待翊倾尘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又向前方去了。
  翊倾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吃惊。难道他早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娘娘居然还会骑马啊,真是让奴婢大开眼界。”伊云笑着一脸仰慕。
  “难不成你忘了么,本宫的兄长是谁?”翊倾尘笑的有些勉强。
  伊云连忙请罪,翊倾尘摆了摆手,继续将头探向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扬起的尘土中,马上是一个白衣男子,远远的看着有些眼熟。
  寒骁珏听见动静,策马向后方去,原来来人竟是明月。翊倾尘跳下辇车,看着明月有些开心,听说他并不打算去祈国的,怎么这会儿竟改变主意了,可是看到明月怀中的人时,才恍然大悟。明明是马上颠簸的无血色的脸看到她是却大放光彩,直接从马上扑下来,正准备大叫“公主”却被明月及时的制止了。云想容有些恼怒地看了明月一眼,又求助的看了看翊倾尘,翊倾尘斜睨了伊云一眼,云想容这才撇了嘴不说话,明月拉着她向翊倾尘行了个礼,又向一旁的寒骁珏行了个礼,寒骁珏点了点头。
  “君上怕皇贵妃路途无趣,又闻容儿风趣幽默,故而派臣下将她带与此地,以供皇贵妃差遣。”云想容听到明月的话,偷偷地瞪了他一眼,明月却依旧是淡笑着。
  “既然君上有此吩咐,那本宫也只有接受的份儿,不是么?”翊倾尘故作不悦地转身进了辇车,把云想容搞得莫名其妙的。云想容对着寒骁珏匆匆行了礼也跳上了辇车,以明将军夫人的身份将伊云打发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公主,公主,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皇贵妃了?”云想容拽着翊倾尘的袖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翊倾尘头上略显繁复的凤尾髻和衔月钗。
  翊倾尘索性便把那衔月钗从发间取下来,拿给云想容去玩。没有被簪住的发梢垂下来,终于脱了那有些冰凉威严的皇贵妃感觉,有了些温婉可人的姿态,让云想容觉得很是舒心。
  “公主还是这样好看些。”云想容一边说着,一边将翊倾尘散下来的发理顺。
  翊倾尘脸上终于有了深深的笑意,摸了摸云想容的头,打趣道:“容儿最近也是桃花满面呢。”
  云想容红了脸,推了翊倾尘一把,绞着帕子不说话。
  “哟,咱们的容儿什么时候居然知道害羞了!”翊倾尘将帕子从云想容的手里夺过去,摊开一看,绣的竟是云中月下,碧水浮游的鸳鸯双双。云想容连忙去抢,二人抢来夺去,笑成一团。
  听着辇车里传来的笑声,明月嘴角也浮出一丝笑意,寒骁珏心里也是一阵放松,有些想回头看,身形微微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回转。
  一路上,虽然风有些冷,但天确实显得很高远,万里晴空没有云。在第一处驿站就弃辇骑马而行的翊倾尘破天荒的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远远看去显得极为英气。
  云想容总是九十度角从明月的怀中偷窥策马扬鞭的翊倾尘的侧影。明月好笑地看了看怀里脖子都快扭得酸痛的人,故作恼怒道:“容儿,看腻我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额头,云想容抬了抬下巴,向上望去,额前触到软软的唇,于是整个人都石化掉了,说实话,即便是一直赖在明月的府上,可是这种只能在脑海中刻画的场面居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你让她本来就有些神经质的云想容如何淡定?
  明月看着怀中安分下来的人,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到达天祈已是半月后了,依旧是轻纱遮面,被安排在了天祈皇宫专门用来接待别国来客的佳苑。月色开始慢慢转暗,满月之后终是开始亏了。
  翊倾尘站在园子里,叹了口气。
  “怎么了?”背后穿来的声音,带着关切。
  翊倾尘转过头,却看到寒骁珏一身黑衣,依旧是半张面具遮了脸,站在她身后。伸手递给她一个黑漆的令牌。翊倾尘接过,疑惑地看着寒骁珏。
  “是出宫用的腰牌。”说完随即转身离去,翊倾尘摸着依旧有些温热的黑漆令牌,心里有些温暖。
  造化弄人,一年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生活在这里的七公主,而现在她却以另外一种身份成为这里的客人。是不是所有的游戏都会转折转折然后回到原点?远处传来哀婉的琴音,又是哪个宫里的妃子在幽思闺怨吧,翊倾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终是没有笑出来。她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她们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搞得怨气冲天呢,她现在不也是其中一个么?有些东西,不是时间和误会就能改变的,她明白,却始终在逃避,有时候,距离越是远,才会越发的看明白自己的心。就像此刻看着悬在天上未满的月,她会想起一个她本该恨着的男子,一个有着天下最为温柔的笑意,会宠溺地叫她“丫头”的男子。可是所有的伤害,她在心里狠狠受着,只能在面上用冷漠来阻挡。
  多希望一切就此结束,可是劫数就是劫数,永远都不会结束。总会有人不想出局,总会有人踌躇犹豫。她也想华丽地抽身离去,可是有些牵绊太沉重,怎么甩都甩不走。她多希望自己是个傻子,这样就不会在此刻将自己的心看的一清二楚,也不会纠结痛苦。
  哥哥的婚礼在五日之后,明明以前是家里的地方,自己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过客,触手摸了摸藤上叶子上的露水,凉凉的,湿润的。是花开凋落时落的泪么?自己什么时候竟也生出了这样伤春悲秋的多愁善感来,抬起手来,连黑漆令牌上的流苏都有些潮湿了,更深露重,不宜在外多做停留,想起明月转达来的话,翊倾尘甩了甩令牌上的水珠,将它收入袖中,要不要原谅?要怎么原谅?是不是每一个受伤的女子都在考虑着的问题……
  华国也来了人,谁都没有想到,此次前来的人会是华国的撷月公主轩辕昭羽。不过既然商国都能派皇贵妃和一位将军,那华国派公主前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不过最最令人惊奇的倒是胡国,阿图木竟然亲自来了。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天祈皇宫的宴上一派和睦喜乐,完全没有往日里兵戎相见的不快,仿佛刚刚过去的硝烟和死伤不过是场昨日梦。
  看着每个人和气的喜笑颜开的脸,翊倾尘觉得无比厌恶。那厢本该是自己父皇的男子在座上对着每一个来宾举杯致意,那张往日里慈爱的脸上全是虚伪的笑,;那个往日里是兄长的太子翊舜衡举杯向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举起杯示意,心里满满的都是嘲讽。坐在一旁的寒骁珏依旧面无表情地饮着酒。
  细细地扫了一眼,在座的旧识还不少呢。轩辕昭羽无比的明艳照人,她一旁坐着的正是胡王阿图木。轩辕昭羽笑的有些牵强,并不怎么愿意搭理阿图木,阿图木却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也许他早已经习惯了吧。迟迟还未到的翊郇墨,让众人都有些期待。
  翊倾尘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子里亮晶晶的葡萄,偶尔瞄一眼在一旁坐着跟冰雕一样的寒骁珏。正心不在焉,突然场上安静下来。翊倾尘连头也不用抬也知道谁才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果不其然,那樱红色袍子的上流着浅浅的光,如墨的头发依旧只是用一只玫瑰色的簪子簪住,笑的妖娆魅惑,魅力自是无人可挡。不过让人奇怪的倒是这向来不喜别人近身的墨王竟然怀里抱着一个娃娃,看到后面紧跟着的南宫锦,众人都有些讶异,难不成这孩子是未婚生的?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当事者是墨王,那么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遂继续放松了脸上因为讶异而紧绷的肌肉。
  这厢,南宫锦也是盛装出席,挽着翊郇墨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在场的众多人都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翊倾尘也有些恼火,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有些凄凉起来,拿起桌上的桃花酿自斟自酌起来。寒骁珏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并未理会,面纱下的鼻子有些微酸,压抑着要出眼眶的泪水,忽然背后一暖。
  “怎么一人在这里喝闷酒?”清清冷冷的声音有些熟悉。
  翊倾尘调整了一下情绪,回过身看到来人竟是风夕颜,嘴巴张了张,却只是点了点头。
  “这里太喧闹了,出去走走吧。”风夕颜提议道。
  翊倾尘起身正欲离去,却被寒骁珏叫住。寒骁珏有些警惕地看了风夕颜一眼,却见对方只是和善的笑了笑,遂放下心来,对着翊倾尘嘱咐道:
  “一切小心。”他低沉的声音在喧闹中让翊倾尘觉得格外安心。
  微微颔首,便随着风夕颜离开了。
  晚风吹开了秋菊,淡淡的香气很是宜人。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翊倾尘问道,想要摘下面纱,却被风夕颜阻止了。
  “这里人多眼杂,还是莫要如此的好。怎么,心情不好么?”扯了扯翊倾尘的袖子,风夕颜笑着问道。
  翊倾尘轻轻叹了口气,却是不愿意说出来。看了看风夕颜头巾包住的一缕白发露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来。
  “你的头发……”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后悔问出口了。
  “也是得慢慢调养才可以恢复的,没什么,怕吓到别人才这么包着的。”风夕颜不好意思地将那缕露出来的头发重新塞入头巾里。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奇怪?像个村姑。”说着自己笑了笑。
  翊倾尘看着那包着头巾的风夕颜,也忍俊不禁,捂了嘴偷偷地笑起来。
  “刚才怎么没见你在宴上?”
  “早些时候便和你九哥还有浅儿过来了,怕是被人认出来,索性便没有露面。”风夕颜依旧笑着。
  “是啊,我们俩都已经是死过的人了,便是见不得光的。”翊倾尘笑的牵强附会。又问道:“浅儿,是孩子的名字?”
  风夕颜点点头,笑的温柔,道:“我与你九哥商量过了,孩子就取名叫翊竹浅。”
  “是刚才哥哥抱着的么?”翊倾尘也被感染,笑着,心里有些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恩,墨王他倒很是喜欢浅儿呢。”想着翊郇墨自那日说要他娶南宫锦,他答应后便死皮赖脸地天天带着南宫锦往信王府里跑,风夕颜也如今是信王妃了。见到翊竹浅欢喜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在演戏,只要对孩子没有伤害,她也就由着他去了。这一来二去的,表面上倒是十分融洽的,只是不知道墨王和焕君到底心里作何想法,她也懒得去理会,虽说清平月月都会将药制好送过来,可是她心里却是清楚的,身体越发的倦怠让她连一点心力都没有去管旁的什么事情。南宫锦虽是有些骄横,但也是小孩子心性,见了她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欣喜的,本来南宫锦也是她的妹妹,每天和他们还有孩子闹着,倒也过得自在。
  看着风夕颜露出温柔的笑意,翊倾尘也觉得一暖,晚风轻轻地吹着,两个人缓缓地走着,聊了一些琐事,风夕颜却始终不问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翊倾尘想她大抵是知道的吧,只是怕触及到她的伤口才这样舒缓她的心情,只是就是这样随便的聊着,听着她讲那些温暖的琐事,心里竟渐渐地有些明了了。
  突然就想起寒颀洛做的那些细致的事情来,仿佛只要她一句话,他就可以为她翻天覆地起来。她只是装着不知道而已,这些温暖细如丝线,在这冷而宁静的夜晚将心缠绕的格外紧,紧的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看着神色有些异常的翊倾尘,风夕颜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翊倾尘笑的有些苍白和无力。
  “所爱非良倒也就罢了,可是最怕的就是明明是良人却非要强词夺理说非己所爱,是怕了么?”风夕颜将目光锁在翊倾尘面纱上的明眸。
  翊倾尘不敢面对这样的直视,背过脸去,语气有些委屈道:“明明并非所爱。”
  风夕颜笑着摇了摇头,却听到翊倾尘问了一句,“那你爱九哥么?”顿时怔住。良久,终于开口道:“我……”一个字刚刚出口,却被抱着翊竹浅来的翊郇墨和南宫锦打断。
  荷塘柳下坐在竹椅上的一人眉宇间划过失落的神色,他凝神在那里细听了许久,听到她将那些家里的琐事说与别人听,很是欢欣,等到翊倾尘问她,他坐在那里,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可是很多关键的时候,很多问题的答案都被割裂在彼此的心里,一方变成期待,一方变成过往。
  御敬看着他们四人走远,终于出声道:“王爷,可要回去?”
  翊焕君看了看投在水中的下弦月,有些疲惫道:“再等一会儿吧。”
  御敬搓了搓手,有些踌躇,“王爷,这湿气太重,呆久了对身子不好,王妃会担心的。”
  翊焕君看向御敬,问道:“会么?”眼里带着期许,却又是轻笑道,“回去吧。”
  看着他们四人欢笑着离开的背影,他和御敬缓缓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早该知道了,三哥看她的眼神,三哥怕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才跳出来打断她要说的话,可是他居然有些庆幸她的话被打断了,他其实是很害怕听到不好的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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