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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67
  翊裴萧的旧伤又发作了,而且越来越严重。打仗留下来的伤,虽然当初看不什么,但是年纪越大便越是感觉到那些伤痛发作的厉害程度。太医也是束手无措,他虽然勃然大怒,但心里也知道不是他们无能,自己多年的旧交一个有一个的比自己先行离去,先是寒江,接着是轩辕晔,看着自己几个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得小动作,不知道是该笑他们自作聪明还是该哭他们不念手足之情。
  翊郇墨的母妃陪在翊裴萧的床榻边。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是朕对不住你。”翊裴萧拉过她的手,叹气道,曾经那么美的容颜如今也已渐渐凋零。
  “皇上,臣妾不苦,能陪在皇上身边,就是臣妾最大的福分了。”兰妃拍了拍翊裴萧的手,转身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又吹了吹,才舀了一口送到翊裴萧嘴边。
  “你总是这样委屈自己,若是朕走了,你有当如何?”现在看着,兰妃的这双眼睛分明与那故去的女子没有半分想像,自己有是如何这么多年都觉得她不过是个影子呢?或许,故去的那个才是影子吧。只是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往往分不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皇上莫要胡说,皇上是万金之躯……”
  “行了,你也什么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假话了。陪朕出去走走吧。”翊裴萧说着便吩咐人更衣。
  兰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多年来这个一脸红就低头的习惯一直都没有变过。翊裴萧记得第一次她被送来和亲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娇羞着低下头,抬起头时被那一双相似的眼睛触动才会这般娶了她,可是过去的事情与未来发生的事情虽然有着关联,却始终让人想不到会走到哪一步。
  “皇上,外面天气凉,来,披上这个。”看着她仔仔细细地将明黄色的披风系好。
  妻子便是这般的吧。翊裴萧想着,拉起兰妃的手向外走去,她又娇羞的低下头去。细碎的雪花还在飘着。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是走过的痕迹。
  “朕寝殿面前的雪怎么没人打扫?”
  “皇上恕罪,是臣妾吩咐的,听闻皇上是极喜欢雪的,为了能让皇上看到今晨的第一场雪,臣妾……臣妾……”看着她急于解释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焦急的模样,翊裴萧心里涌现出感动,扶起半蹲在雪地里的兰妃,笑着说道:“看把你急的,朕又不是说不好,起来吧,地上凉。”
  看到翊裴萧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兰妃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拂了拂他肩上的雪花,才又继续往前走去。
  “你觉得谁才能更好的替朕治理好这个国家呢?”翊裴萧突然发问,兰妃一听这话,心中一惊,却还是镇定下来道:“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朝政大事。”
  “你别跟朕打马虎眼,但说无妨,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太子恭良又有才华,自然是继承大统的最好人选了,皇上何故有此一问?”兰妃掩饰去眼里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笑着问道。
  “你能这样想便最好了。”翊裴萧的语气虽温和,却不觉得让人觉得一阵寒意,兰妃刚刚汲取的暖意全部被打散。原来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始终是那个被安放在安排之外的人,即使翊裴萧对故去的皇后没有感情,可是依旧不会保护着她的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却不过是和亲,封闲王的命运。可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却怎么也是恨不起来的。快步跟上去,她随便扯了个话题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
  廊后一个红色的身影闪现,他绝美的脸上有些暴戾之色,紧紧的握着拳头,翊郇墨将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的向着远去的两个人投去。听闻翊裴萧病了,他本是想来确认一番这消息是真是假,没想到却听到这样一番言论。母妃,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这个儿子?
  压制自己的怒气,他又抛出一记邪魅的笑意来,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格外的妖艳动人,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一阵冷意。
  祈历十一年,祈皇翊裴萧病逝,突然的消息让人猝不及防,太子翊舜衡继位,改国号为大兴,意思很明显,在家里听着小桥流水的翊郇墨讽刺地笑的让人害怕。
  “大兴,呵呵,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大兴到何时?”
  “三哥,他现在刚刚继位,我们何不趁他根基尚且不稳,就……”七皇子也已被封为愍王,在天祈向来先皇崩后,其子大多都由新皇晋封为王。这个“愍”字是翊舜衡给取得,七皇子是极不喜欢的,却也只能暂且忍着。同样被封王的,二皇子忠王,五皇子义王,八皇子虽已被贬为庶民,但依旧是得了照顾,他们如今也是趾高气昂,七皇子一想到此,阴柔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阴沉起来。
  “不急,时机还未到。他死的时候一点消息都没有,害的我们没有一点准备就被人耍了。本王也甚是恼怒,但如今先皇刚刚新丧,民心不稳,若是我们贸然行动,怕是会引发国乱。”翊郇墨说道,看着哗哗的流水,陷入沉思。
  “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么?”七皇子有些不甘。
  翊郇墨敲了敲桌子,只说了一个字“等”。
  七皇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春雨霏霏,倏然而过。夏季的熏风吹得人混混欲睡。
  孩子已经回颤颤悠悠地行走了。妙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
  “妙眉姐姐,你就让他自己走走,跌倒几次自然就会了。”风夕颜坐在椅子上,将腿轻晃着,看着翊竹浅正晃晃悠悠地向她走过来。
  “王妃,虽说浅儿比一般孩子学什么要快的多,可也不能就这么让他自己走啊,万一摔倒哪儿了,王爷可是要怪罪的。”妙眉虽是这样说着,但没有风夕颜的允许,她也没有上前去扶孩子。
  “路,他总是得自己走的。”
  “王妃,他还只是个孩子。”妙眉对于她的话并不赞同,孩子一不小心摔倒了,妙眉赶紧上前扶起,孩子却并没有哭泣,只是就着她的手起来继续向风夕颜走去,风夕颜依旧端坐着不动,妙眉叹了口气道:“真是个狠心的娘亲。”
  “谁虐待本王的浅儿了?”温和的声音响起,翊焕君和御敬从外面进来,轻笑着看向风夕颜。
  “还是王爷心疼世子,哪像王妃,这么狠心。”妙眉说着抱起正在走着的翊竹浅,将他放在翊焕君怀里,孩子挣扎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抓了抓翊焕君的脸,有些好奇地盯了他半天,翊焕君缓缓地笑了,捏了捏孩子的脸。孩子拨开他的手,嘴里发出“浮浮”的声音。翊焕君好笑地看着孩子道:“说什么呢?”
  “他还不会叫‘父君’,就只能发出‘浮浮’的声音。”风夕颜笑着从椅上起身,走过去蹲在翊焕君身边逗着孩子。孩子看见娘亲,伸出手要抱抱,风夕颜伸手抱起他,亲了亲他的小脸,翊焕君看在眼里,有些暖意,也有些黯然。
  他知晓,那孩子或许是她唯一的安慰吧。明明这么久,这么近,他却始终都无法走进她的心。就这样吧,这样也好。暗暗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他又浮出一抹微笑。
  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一切似乎都是宁静的。
  七皇子愍王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事情被披露的时候,风夕颜正在家里给孩子读古词。
  “怎么会这样?”看着满脸阴沉的翊郇墨,风夕颜与翊焕君面面相觑。
  “老七看上了人家,但是那家里人不同意,他就与那女子私奔了。如今城里城外都贴着他的画像,他又是王爷,此事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压下去的。”翊郇墨将茶盏紧紧地捏在手里,没有喝。
  “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么,嫁于王族,他们会不同意么?”妙眉插话道,引来御敬不满的目光,她连忙笑了笑,表示自己绝没有嫁于王族的非分之想。
  “定然是后面有人撑腰了。听闻那女子与老七两情相悦,那女子的家人却要将女子另嫁他人,老七不忍,便将她带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翊郇墨叹息道,说实话他很是佩服老七的勇气,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事,却是不好处理。
  “愍王却也不该如此。”风夕颜出语,
  翊郇墨看了看她道:“难道就放任自己心爱的女人另嫁他人么?”
  风夕颜垂首并未接话,摆弄着一旁的吊兰,不敢去看翊郇墨的目光。
  “我们翊氏皇族的男子向来都是极为重情的。”翊焕君打破尴尬的气氛。
  “如今怎么办?”
  “罪名肯定是洗脱不掉了,少不了被免职逐出皇族的。”翊郇墨担忧道。
  “既然七哥能由此一举,必然也是不在乎那些虚名的。他如今为帝,必然会打压我们的势力,下一个不出所料的话就是我了。”翊焕君轻笑着,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我们得做好应对之策,如今朝中靖王的势力也在削弱。再这样下去,我们连翻本的实力都没有了。”翊郇墨吐了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
  南宫锦早将墨王府里的一众姬妾清理了个干干净净,此刻她正悠闲地坐在湖边喂鱼。又想起那张魅惑众生的脸来,心里一阵甜蜜,看了看诺大的王府,又有些伤感起来。
  “追风,你说墨哥哥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在想我?”
  一个黑色的身影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南宫锦身后,追风是南宫靖手下最好的护卫,被南宫靖派来保护南宫锦的。他双手抱臂,有些无语,不明白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第一百二十八次召唤了。“王爷出去办事,下午便会回来了。”
  “追风,我们出去找他好不好?”南宫锦拽了拽他黑色的衣服,央求道。无辜的眼神,可怜兮兮的表情是她最好的扮相,从小她就一直这样,他一看到她这样,就没有办法拒绝,因为拒绝只会换来更惨更诡异的表情,和其他一些没玩没了的惩罚。
  见到追风没有说话,南宫锦得意地笑着拖着追风出去找翊郇墨。想都没想便去了信王府,一看翊郇墨果然都在这里。
  “墨哥哥,你果然在这里啊。”南宫锦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将严肃的氛围打破。
  翊郇墨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从南宫锦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我还没跟姐姐好好说话呢,怎么就要走?”南宫锦不满地撅起嘴,但看着翊郇墨离去的身影,跺了跺脚,转身向风夕颜与翊焕君告别,小跑着跟上翊郇墨的脚步,追风早隐去了身影。看着院子里那个青衣女子,出了会神,回过神来,早就没了翊郇墨和南宫锦的身影。
  南宫锦一路小跑着,却始终与翊郇墨之间隔了一段距离。翊郇墨虽然听见后面的人在呼唤,却并不回头,只是自顾自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马鸣声,他一惊,回过头去,看到南宫锦跌倒在地,赶在天祈街上快马横行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受封的五皇子义王。
  “失礼了!”义王淡淡说了一句便扬长而去。
  看着南宫锦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他心里一阵烦乱。极不耐烦地走过去,准备扶起她,却见她的裙裾上鲜红一片,心中暗道不好,赶紧抱着她就医。
  翊郇墨从来没有去期盼过自己会有孩子,而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看着脸色苍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南宫锦,他心里一阵怜惜。
  那些本来不确定的东西渐渐的显现出清晰的轮廓,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七皇子的事情还没有过去,新皇庆生的那一天,天祈城护城河里开的荷花竟然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事情的真相还未来得及查清楚,便有谣言四起,说此乃是上天对天祈的诅咒,而这带来诅咒的人便是那过生辰的新帝翊舜衡。
  朝堂上,众臣言语纷纷,五皇子义王狠狠地盯着面色寡淡的翊郇墨,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劫难灾祸之说,肯定是眼前这个人捣的鬼。
  翊舜衡神色疲惫地看着众说纷纭的众臣,朝中他自己的势力还在慢慢的渗透,但前朝盘踞的势力依旧顽固,看着座下一派淡然的南宫靖和翊郇墨,他恨得牙痒痒,却怎么也找不到把柄。朝堂之上自然是没有人会去出那个风头就谣言的事情向新帝讨教一二,不过是在私底下疑心着,观察着朝中的风吹草动。为官一事,便是要懂得明哲保身,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船。于是来往墨王府和靖王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谣言这种东西,有种滚雪球的威力,传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依然会有人相信。
  传言,新帝为了控制谣言的发展,已经杀掉了近一万人。这不过是谣言开始传播的第三天。即便是在第二天就澄清了那池中的荷花是有人投毒才会全部枯萎的,但人们似乎更愿意相信那些怪力神乱的剧情发展。第四天更是有人带头写下万民书请愿,要求受到诅咒的翊舜衡自行退位,这样祈国才不会灭国。而万民请愿的要接替翊舜衡的竟然不是墨王,而是先帝的五皇子义王。而此刻的五皇子早在谣言伊始的时候为了防止发生叛乱自请外调到北城练兵,自然对皇都如今发生的一切不曾知晓。
  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底下跪着的民众,阴测测笑着自言自语道:“五弟啊,原来这背后的人竟然是你啊。怪不得要自请去边远的北城练兵呢,朕还真是小看你了。”
  朝堂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凌冽第二日便接到密旨要去北城剿灭叛党。叛党正是以义王为首的北城将士,他们此刻还在辛苦地操练着,为了能在万一民众发生叛乱的情况下为新帝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但所有的帝王,从来都是天底下疑心病最重的人。很多时候,谋逆这种事情,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义王直到死的那一刻,始终都不明白一向亲和的大哥为什么会向自己发难。翊舜衡很快便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没有了义王,他就像断了一条臂膀。民众的呼声还在像潮水一样涨着,他又多了一条残害手足的罪名。
  水到渠成,名正言顺,墨王成为民心之所向。祈历十一年秋,翊舜衡自缢于自己的寝宫中,其弟墨王继位,将国号改回祈。看着他站在帝坛上祭祀的模样,所有的人都有些痴迷。第一次脱下大红色的衣袍,换上明黄色的帝王象征的衣袍,不见了往日里似笑非笑的风流样子,沉着脸色不怒自威,那张绝色的容颜让人不敢仰望。
  那一天护城河里的荷花又重现了生机,甚至于那城外的樱花林也破天荒的改了花期,开的如火如荼,有人说,那墨王是樱花花精化作的,来拯救被诅咒了的祈国。
  你看,同样是怪力乱神的剧情,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民众的选择往往让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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