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乱世红颜:花随落>>第 69 章 69
第 69 章 69
  祈历十一年暮秋,对于华国和祈国百姓来说,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季节。
  虽然遭到了很多人的抵制,但轩辕昭羽依旧义无反顾地嫁了。不只是为了一个“信”字,更多的是为了国家的长足发展和百姓的生活考虑。天下大势所趋必是统一之事,若是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为国家谋取最大的利益,总好过发生战争死那么多人还捞不到半点好处。
  封后大典是在祈国举行的,地坛上一对新人向皇天后土跪拜,许下彼此对于民众百姓的承诺。围观的百姓和官员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惊飞了一群在广场上优雅地漫步着的白鸽。自此华国成为祈国的附属国,但是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自己的治理方式。
  祈国大有合并天下之势,胡国也已被并入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部落,各自据立。一向和祈国关系极好的商国也面临着被吞并的危险。
  “没想到朕会和他有一天站在对立面上。”寒颀洛看了看桌上堆得千篇一律的折子,对明月说道。
  “人生的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料得到的,臣下也从未想到会有一天为君上效力。”明月淡笑着说道,“只是这如今的状况,君上作何想法?”
  “商国不能亡,君上,臣弟恳请带兵镇守边关,一旦祈兵来犯,必拼死守护。”寒骁珏从椅子上站起来,半跪在地上请旨。
  “骁珏,朕知道你护国心切,可如今之势……”
  “君上是打算放弃了么?”寒骁珏不可置信地看向座上的寒颀洛,一直以来,他都将他当做心中的榜样,可是如今他居然就想这样投降。
  “不是放弃,而是换种方式和平相处。”寒颀洛笑着解释道。
  “君上是想仿效华国之法成为祈国的属国么?如此,置我国威与何地?置我寒氏颜面与何地?置我百姓尊严与何地?”寒骁珏的话让寒颀洛变了脸色。
  “骁珏,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反驳朕?”
  “臣弟只不过是想守住自己的国家罢了。”寒骁珏又回复了面无表情,银色的面具闪着清冷的光,刺的寒颀洛有些不舒服。
  “祈国当下今非昔比,就算是以举国之力抗衡,也保全不了,又何必多此一举,以卵击石,引得百姓流离失所,国破家亡呢?”明月出言道。
  寒骁珏冷冷看了眼明月,转向寒颀洛道:“臣弟以为此事应该问问商国百姓的意见。”
  “明日,朕自会听听众臣的想法,你先回去吧。”寒颀洛有些黯然,没想到一向支持他的弟弟居然这一次这么坚决。
  “君上,无需为难,相信骁将军只是一时未想明白。”明月看着寒骁珏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末了又道:“臣尚有一事禀报。”
  “说吧。”
  “是关于护国公常大人一事。”
  “这件事情先放上一放,只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朕可以当做全然不知。明月,你觉得朕该不该……算了,朕累了,你先回去吧。”寒颀洛摆了摆手,觉得烦乱。胸中绞痛的毛病又发作了,寒颀洛痛苦地抵住桌子,面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君上,你怎么了?可是心悸发作?”明月赶紧派人传唤太医。
  翊倾尘本是不愿意来此的,可是如今祈国和商国面临的状况,她不得不去听听他的意见,袅袅婷婷的步子,环佩之声响起,她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笑意,常灵翼接到寒颀洛病发的消息时,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二人宫殿本就在相反的方向,如今恰好打了个照面。
  翊倾尘并不理会,直接向前行去。常灵翼看了看寒颀洛寝宫的方向,敛过脸上一抹复杂的担忧,挡住翊倾尘的去路。
  “你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常灵翼迫人的气势很是让翊倾尘诧异,常灵翼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听宫人说脾气倒是温和,鲜少见到她摆出一副皇后的架子来教训别人。
  翊倾尘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以为她不过是嫉妒心作祟,便漫不经心地欠了欠身,敷衍地行了个礼,便要走。
  “你不要以为君上宠着你,你就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罔顾礼法了,今天本宫就教教你,这在宫中见了皇后该行什么礼。”说着便吩咐人将其按住跪在地上,翊倾尘当然不肯,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将那几个宫人齐齐用拳脚教训了一遍。
  “君上吩咐过了,我见着旁人是用不着行礼的,不过是念及你皇后的面子才不与你计较,你竟敢让人这般苛待与我,难道是不将君上放在眼里么?”翊倾尘本就比常灵翼高出一些,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站在常灵翼跟前居高临下。
  常灵翼没有想到自己被反咬一口,有些气急败坏,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依旧保持着皇后该有的风度道:“本宫自是将君上放在眼里,才会有此一举,省的外面不知道的以为后宫之中来了位乡村野妇,到时候损了君上的颜面……”常灵翼话还未说完,翊倾尘便甩了她一记耳光,打完之后,又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跟这样的人计较。
  “你居然敢打本宫?”那厢翊倾尘本就在军队里呆过,力气自是比平常女子大了些,一巴掌下去,常灵翼的脸就肿了起来,常灵翼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眼里有些晶亮的东西忍住没有掉下来。
  翊倾尘瞥到那走廊的拐角处,已经行来了一群人,明黄色的袍子,她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谁。冷笑着,又准备甩出一巴掌,这种惯常的伎俩她从小在宫中就见惯了,没想到她常灵翼也走这种老套的路子,她倒是想看看她若是再打一巴掌,他又当如何,有些赌气的成分,说白了,她就是想看他究竟能宠她到何种地步。“我就是再打你一巴掌又如何?”
  常灵翼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终是没有忍住,却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疼痛和响声。
  “你做什么?”清朗的声音却是暴怒的语气。“跪下向皇后赔罪。”
  跟在常灵翼身后的浅语气愤地看向寒颀洛,打了皇后,就只是跪下赔罪就好了么,常灵翼低下头不去看寒颀洛,委屈和心痛一齐袭来,他终究还是爱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的,都将她充上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打了皇后,居然只要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她常灵翼原来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常灵翼看着裙裾下金色的鞋子,再看看对面的那个女子翡翠珠子缀成的鞋面,紧紧咬住了牙齿,抑制心里一直叫嚣的委屈和耻辱。突然捂在脸上的手被轻轻拿开,那样温暖的意味是第一次体会到。
  “疼么?”不过两个字的问候,她却觉得是值得的。
  “不疼。”常灵翼摇了摇头,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眸子里。
  翊倾尘跪在地上,想着刚才他将她狠狠按在地上跪下的情景,动了动有些被压得发麻的肩膀,听着这“情意绵绵”的对话,只觉得四面八方的风只向她一人吹来,懒懒地说了句“我错了”,便起身离去,衣角飘扬在风里,像在秋风里挣扎的树叶。
  “委屈你了。”派人取来镇痛消肿的药,他细细地将药涂在常灵翼的脸上。
  常灵翼有些害羞,垂下眼睑,忍住伤口被碰触的疼痛不敢出声怕打破了这样美好的情景。
  “臣妾能为君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不知君上可曾好些了?”阻拦翊倾尘本就是寒颀洛的意思,常灵翼知道他并不愿意那个女子看见他病发的样子。
  “已经好了。还是要谢谢你,灵翼。”寒颀洛将剩下的药交给浅语,吩咐她保管好。
  “君上见外了,能看到皇贵妃与君上早日和好,臣妾也能安心了。”常灵翼笑了笑,牵扯的被掌掴的地方有些疼,可是即便是疼,也只有自己知晓。
  “如此便好,你好好休息,朕先走了。”他转身离去,空气里的痕迹也淡的那么快。
  常灵翼知道她留不住他,站在原地福了福身,痴痴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走廊。
  “娘娘,奴婢替你委屈。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这么欺负你啊。”浅语恨恨的朝着倾欢宫的方向投去一眼。
  “凭她有君上的宠爱,而本宫什么都没有!”指甲嵌进肉里,她知道手心肯定是发白的指印,可是即便是十指连心的痛依旧掩盖不了心里的痛。
  “娘娘,你有家人啊。”浅语早就收到了常叶阳的多次提醒,可是却始终不愿意违背常灵翼的意思,如今看着常灵翼这般不争气,她心里跟着委屈和生气。
  “家人?也不过是想将我当成傀儡操纵罢了。”大抵是在宫里呆久了吧,竟然生出与世隔绝的情怀来,不愿意再去想那些事情,脸上虽然涂了药膏,但却依然是火辣辣的疼。
  “小姐,你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常家大小姐哪里去了?”浅语像以往那样叫着她,摇着她,想要把她摇清醒。
  常灵翼被摇的有些发晕,轻轻拂开浅语的手,眼里有些迷茫道:“我哪里还是什么常家大小姐,我不过是这深宫牢笼里的弃妇罢了。”
  “小姐,你怎么可以自暴自弃呢?”浅语真的有种冲动想要上去一巴掌把她打醒,可是看着那张被掌掴的面容,她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常灵翼并未回答,身形微晃着向凤仪宫走去,或许那里才是自己真正应该呆的地方吧。
  看着常灵翼这幅样子,浅语跺了跺脚,只能追了上去。
  关于是否成为祈国属国的问题,朝臣们众说纷纭,但大多数人还是拒绝成为附属国的,毕竟万一不能像华国那样拥有自己的统治权,那他们这些人的权位自然是难保。
  “君上,臣下以为应当拼死护国,决不妥协。”
  “对对,护国公说的对啊,那祈国虽然强大,但臣等好歹也是有气节的人,怎么能将国家拱手让人呢?”
  “可是万一打不过呢?”
  “不是有骁将军嘛,谁人不知我商国的常胜将军,有骁将军在,也不能说是全无生机呀。”
  “……”
  看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来说去却怎么也不肯将自己的国家交出去,寒颀洛陷入了沉思。他并不想与翊郇墨站在对立面上,也知道那个妖孽男子比自己更加适合统帅这个天下,可是如今的样子,却容不得他选择了。
  “君上,臣认为,应该早作准备,以防祈军突袭我商国。”有人提议道。
  “老臣举荐让骁将军和陈将军。”
  这陈将军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在与胡军一战中立了功劳的陈青了。寒颀洛看了看那举荐之人正是常叶阳,心想着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理由。”
  不待常叶阳回话,寒骁珏便半跪在地说道:“臣弟愿意一人自请去戍守边境。”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骁将军一人去呢,既然大家同朝为官,定然是人人都要出一份力的呀,是不是啊,陈将军?”
  群臣都在常叶阳的带头下,都齐齐地看向“陈青”。朝堂上所站立的当然不是翊倾尘,而是在寒颀洛的安排下被易了容的伊云。
  伊云正要回答,寒骁珏冷冷出声道:“护国公难道是不相信本将的实力么?”
  “岂敢岂敢,只是老臣觉得,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常叶阳捋了捋自己并不怎么长的胡子,笑眯眯道。
  “是啊是啊。”一群人附和道。
  “护国公护国公的叫惯了,都忘了常大人那原来也是我商国难道的将才啊,俗话说的好: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护国公百经沙场,必然对于打仗有着自己独到的领悟,臣以为派护国公去,再好不过了。”明月谦逊地躬身道。
  常叶阳被他的一席话噎的吹胡子瞪眼,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坑是自己挖的,自从陈青的妹妹被奉为皇贵妃之后,他就着手调查了。他一直都怀疑这个陈青有问题,自从被封了官受了赏之后就不与外人接触,他专门派人去陈将军府里查探过,屡次都未发现陈青将军都有些怪异,他也曾经问过以前与陈青一起共事过的常楚,知晓这陈青并不是沉默寡言之人,怎么到了皇都反而不喜与人接触了呢,甚至与马大海也觉得这个陈青哪里有问题。可是眼前的陈青分明就是陈青的样子,听说那日陈青受封时言语冲撞了君上被禁在了宫中,本就令人疑惑,而向来不喜女色的君上却因其妹而饶恕了他的罪过。常叶阳怎么也想不明白。正在沉思间,忽然被寒颀洛叫醒。
  “护国公以为如何?”
  “臣年老体衰,怕是不能胜任啊。”常叶阳忙推辞道。
  “那既是如此,就先且好好歇着,护国公手下的兵士就暂且交由明陈青将军带领。”就这样不着痕迹地卸了常叶阳的兵权,常叶阳后悔不迭,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是,陈青领旨。”伊云半跪着接了旨意。
  六十九章
  得知寒颀洛已在边境布兵,翊郇墨当然不愿意与他起了争夺之战。只得派使者前去沟通,希望通过和平的方法将商国并入版图。却没有料到,商军竟然将来使斩杀与剑下。当然一下子激起了祈国人的愤怒,谁都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如今商国先破了规矩,祈国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凌冽率领北城士兵率先以“使者被斩”为由,向商国边城发动进攻。寒骁珏率领众将士奋力抵抗,战局僵持着,双方俱是带兵的强将,如今遇在了一起,大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骁将军,若是你降了祈,即便是兵马大元帅的位置,我想祈皇也是会给的。”两军叫阵,凌冽喊道。
  “是么?”寒骁珏歪起一边嘴角笑得极为不屑,“没想到祈皇这般看重我?”
  “那是自然,祈皇与骁将军峡关城共事过,对骁将军的才华钦佩不已,这样的人才当然是想为己用,再说了,这天下迟早都是祈国的,骁将军是聪明人,自然该明白作何选择。”凌冽挺直了身子,语气耿直。
  “凌冽将军抬爱了,骁珏自然是断然不会做出出卖自己兄弟去求取荣华的事情来。将军勿需多言,不管结果如何,骁珏定然会为商国血战到底。”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双坚定的眸子,有些信念坚守的太久,已经成为原则惯例,怎么舍得去打破。
  “既然骁将军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凌冽不客气了。”凌冽双手持锏,骑马冲到两军之间。
  寒骁珏也将银枪反手背与身后,俯身骑马不急不缓踱了过来。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便是这般的感觉,二人大战几个回合,均是大汗淋漓却依旧未分出胜负,周围的将士们又是欢呼又是紧张,看着这酣畅淋漓的局面,俱是有些兴奋。个个摩拳擦掌,都有些想一试身手。于是战场便成了比试身手的角斗场,完全不见了厮杀的气氛。
  一场仗大的不亦乐乎,这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骁将军,其实我很欣赏你。”
  “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为敌人。”
  是啊,是敌人,怎么可能没有厮杀,没有你死我亡。
  一瞬间这种轻松和谐的氛围就被打破,武器碰撞的声音将所有的平静毁之殆尽,死伤随之而来,流血,挣扎,疼痛,谁可以避免……
  “君上,照这样下去,我军肯定支持不住啊。”常叶阳虽然丢了兵权,但依旧还在瞅着机会在寒颀洛面前晃悠。
  “怎么,护国公休息好了?”寒颀洛一手执白子,思索着要将它放在何处,一个人的对弈,才更得以明白哪里该舍哪里该弃。
  “臣得君上庇佑,已经好了大半。只希望能尽快奔赴沙场为国效力。”常叶阳目光炯炯表示自己的决心。
  “哦,真的?”寒颀洛好笑地看着常叶阳,将白子落下,又执起黑子,思索了一会儿,道:“既是如此,最近刚好有批粮草要送,此事就劳烦护国公办了。”
  常叶阳抬起头来,有些惊讶,他堂堂的护国公居然要去运送粮草,这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况且一旦粮草被劫,他就免不了被罚,甚或于被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臣,臣,臣领旨。”寒颀洛依旧专心与自己的棋盘,听到常叶阳的话,终于落下黑子,这老头还是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放过,负责运送粮草至少还能在军队上捞个一官半职,也离将士近了一些。这样才有重新获得兵权的希望,寒颀洛将他心中所想猜的一清二楚,自然是算准了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借此将其调离商都也免得他在这关键时刻搞出什么动作来。
  “君上,臣妾的父亲……”常灵翼听到父亲被派去运送粮草的消息,自然是万分焦急,再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父亲,况且他如今年老体衰,万一出了意外,她不敢想……
  “你先起来。”寒颀洛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常灵翼。常灵翼眼里有些湿意,起身将衣裙理好。
  “父亲他,他已经上了年纪,怕是不能担此重任,还望君上收回成命。”常灵翼说着又要跪下去。
  寒颀洛笑着制止了她,道:“这是护国公自请的,并非朕指派。”
  常灵翼有些泄气地坐下,“臣妾早料到是这样的状况。”
  “会下棋么,陪朕下一局,如何?”寒颀洛将棋局打散。
  常灵翼有些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道:“略懂的一二。”
  于是便选了白子与寒颀洛对弈。
  翊倾尘踱步过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琴瑟和鸣”的景象,自然是怒从心起。连此行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真的是恨不得冲过去将那场景打破,顿住脚步,停止下来,她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这又关她什么事?自己不过是过来找寒颀洛问问关于和祈国打仗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与自己无关。
  这样暗示了自己几次,心头那股无名的怒火终于熄灭下去。翊倾尘缓步走过去,寒颀洛听到脚步声,并未抬头,依旧认真地下着棋。常灵翼看着寒颀洛即便是知道来人是谁,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也专心与棋局。
  翊倾尘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理她,心里有些生气,看了看寒颀洛,他依旧是自顾自地下棋,脸上一片古井无波,让她觉得莫名地有些紧张。终于极不情愿地跪下身去,道:
  “臣妾参见君上,皇后。”
  寒颀洛落下黑子,不冷不淡地说了句:“你这礼仪倒是有些长进。”
  翊倾尘冷笑一声,不等寒颀洛说平身,便自己站起来,指着常灵翼道:“你让她先避开,我有话要与你说。”
  寒颀洛一早便料到她会来找他,也早猜的了她是要来说何事。这关键时刻,他实在是不想她插进一脚,受到伤害。于是看了看棋局道:“你没有看到朕在与皇后下棋么?”
  “你!”翊倾尘气结,又是急于知道如今的情况,一阵火大,加上往日里被寒颀洛宠惯了,自然是肆无忌惮,上前便将棋局搅了。黑子和白子“哗”的一声撒了一地,有几个恰巧滚在了她的脚边,翊倾尘飞起一脚将那棋子踢开,不巧那几颗棋子全打在了常灵翼身上。常灵翼痛的叫出声来。有一颗打在手背上,已然是青紫一块了。
  寒颀洛坐在原地,不说话,看向翊倾尘。翊倾尘突然觉得有些害怕,那是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冷的眼神,冷的她直接想要逃离。
  “朕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狠毒如斯。”起身拿起常灵翼的手细细瞧着,翊倾尘虽然知道是自己错了,但听到这“狠毒”二字还是有些受用不起。
  “我狠毒,哈哈,寒颀洛你说我狠毒,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是多么的狠毒。”他细细地瞧着常灵翼的手这幅画面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翊倾尘一把抓起桌上的棋盘便向常灵翼飞去,寒颀洛迅速地将常灵翼护在身后,一掌打向棋盘,棋盘碎裂,飞溅的木楔一下子没入翊倾尘的肩膀,翊倾尘捂住肩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来,她冷冷地笑着,将木楔拔出来,扔在地上,血液喷涌出来,地上白色的棋子也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寒颀洛明黄色的衣袍上也开出了红花点点,他未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眉宇间一抹痛色闪现,就要过去,却听翊倾尘继续说道:“你当初舍我娶她,如今还是要舍我护她,寒颀洛,若你是嵌在心上的那颗木楔,那即便是痛死,血流干净,我今日也要把它拔出来舍弃。”
  他终于得到那些没有敢于问出口的答案了,原来她是爱过他的。可是却也后悔了,那些爱,原来就在今日成了过往。
  终于倒下,谁接住她倒下的身躯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与这里的一切从今天开始决裂。寒颀洛痛心地抱着翊倾尘,没有注意到常灵翼的眼神已经有了些变化。
  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如今的皇贵妃与先前的太子妃有着几分相像,再想想翊倾尘刚刚说过的话,常灵翼心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肯定的结论:这皇贵妃八九不离十便是那“已故”的太子妃了。
  以前以为如今的皇贵妃不过是个影子,所以常灵翼才不会去跟她去争什么。可如今她再怎么平和也无法压住心中那股嫉妒。看着寒颀洛抱着翊倾尘离宫的身影,常灵翼迅速回了宫里,趁着父亲还未远行,她赶紧让人将这一最新发现告诉了父亲。
  常叶阳收到消息后大喜,不仅是因为信上的内容,更是觉得女儿开窍了。
  “怪不得君上一下子竟将她封为皇贵妃了,原来竟然是原太子妃,这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呀。”常叶阳大笑着,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样一来,那陈青将军必然是有问题的,既然他与原太子妃有了牵扯,那肯定与祈国脱不了干系,它如今带着老夫的兵,那商国岂不是危险了。”常叶阳一惊一乍地将夫人吓得够呛。
  “老爷,你就先坐下来,就算这个陈青将军有问题,你也得拿出证据来呀。”常叶阳的夫人上前说道,劝说他先坐下。
  “还是夫人明智,对。我得先找到证据才行,常楚那小子在不在?”常叶阳突然想到,常楚与那陈青一块共事过的,可是人家陈青就当上了将军,常楚不过才混了个少将军,一想起这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你也知道,楚儿平日里哪肯在府里呆呐。”
  常叶阳重重地将茶盏放在桌上,骂道:“这个孽障!”
  正说着,仆人来报,说是常楚回来了。虽是极不喜欢见到他这位父亲大人,可是基本的孝道,他从不荒废。一回来,便是要先去拜见父亲和母亲大人。
  “父亲,大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你父亲正找你呢?”常叶阳的夫人说着轻轻地拖着茶盘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孽障,你整日不在家,在外面野什么?”常叶阳看到常楚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火大。
  常楚低下头,看着地板不说话。
  “我问你,那你与那陈青关系如何?”常叶阳平复着火气。
  “不如何。”常楚虽然有些惊奇父亲居然会问到陈青,但依旧是不想告诉他实情。
  “若是不怎么样便最好了,那陈青可是祈国派来的奸细,你最好跟他离远点。”常叶阳虽然没问出什么,但听到常楚冷淡的语气,想着他们二人恐怕关系不怎么样。
  常楚惊讶地抬起头,问道:“父亲从何得知?”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你与他没有关联,就好了,你下去吧。”常叶阳摆了摆手,实在是不想和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再多说什么。
  常楚起身告辞,又出了府门,本想直接去找明月,但却想到他们本就是一伙的,自己问自然是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当面对质,于是策马直奔边城而去。
  常叶阳听说常楚去了边城,差点没给气死。
  但还是派人又去峡关城查探了陈青的底细。自己则是准备启程运送粮草。
  常楚心中急于知道一个答案,自然是马不停蹄地连夜狂奔,来到军中大营,已是几日后的深夜,却被拦下,只能先表明身份,被带去见了寒骁珏。
  “你来做什么?护国公怎么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来上战场呢?”寒骁珏对于常楚的懦夫行为甚是嗤之以鼻。
  “将军,可否让我先见见陈青,我有事情想问他。”常楚着急地环顾四周。
  “陈将军已经休息了,何事明日再说。”寒骁珏看了看帐外巡逻的士兵。
  “……是。“虽有不甘,但寒骁珏的意思他也不敢违背,只得出了营帐,找了个地方随便凑合休息了一晚,翌日,还没来得及去找陈青,便有士兵拉他去集合。然后他又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听后差遣,不得自由行动。
  但是一连几日的留意,却没有见到陈青。他更加怀疑了,于是与夜里冲进了将军营帐质问寒颀洛。
  “将军,为何这几日来我都未见到陈将军。”
  “你是在质问本将军么?”寒骁珏冷冷地看向常楚。
  “常楚不敢,只是有些话想找陈将军当面问清楚。”常楚抱拳道。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寒骁珏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常楚本来不想说,但思及此事关乎军队,便说道:“我怀疑陈青将军是祈国奸细。”
  “你胡说什么?在军中污蔑他人可是要重罚的。”寒骁珏起身,大声说道。难道常楚知道了什么?
  “常楚不敢,只是常楚觉得如今的陈青将军并非峡关城中的陈青将军,相信将军也必然会有此感。”常楚看向寒骁珏,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
  寒骁珏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便一闪而逝,“本将军从未这么觉得。”
  常楚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身后传来寒骁珏冷冷的声音“管好自己的事。”
  他脚步一顿,有些不甘心,如今看着寒骁珏的反应,更是对陈青的疑心越来越大了。这件事情,他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常楚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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