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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28
  下午四点,原江经济报会议室。
  一场谈判正在紧张进行。
  报社这边三人:史慧琳、杜阳春,黎浩江。五岭那边也是三人:蔡兴武、刘炎慧、魏皓明。
  谈了半个小时,蔡兴武发现对方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心中暗自焦急却又不敢发火,因为这是金沙这是省政府,不是五岭县。在五岭县,蔡兴武可以耍威风,但是进了省政府,蔡兴武这个副处级根本算不了什么,人家讲笑话说,在省政府大院里走路,随便撞上一个都是厅局级,就连现在坐在对面的史慧琳,也是正处级,比自己高半级,而且这个女人城府很深,因此必须谦虚谨慎。
  蔡兴武:“三位领导,我们已经汇报过了,三十三湾采选矿开始于明朝,滥于九十年代中期,所造成的污染确实严重,但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如是归咎于五岭现任领导班子,尤其是刚调到五岭不久的宋书记和林县长,这是不太公平的。再说,我们县委会县政府对镜溪污染问题也是十分重视的,已制定了长远治理方条。基层工作有基层的特殊性,涉及面广。解决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不能操之过急,要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
  史慧琳:“我们也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正如你所说,镜溪污染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不过,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我们认为这个问题已到了十分紧急的关头,就好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是时炸弹,所剩的时间已不多,必须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否则,出了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刘炎慧:“史社长,就算你们发了镜溪的报道,解决问题仍然靠五岭县委县政府,这有什么不同呢?
  史慧琳一听,心想这个宣传部长说出这种话,看来水平不怎么样,至少缺乏政治敏感。因此回答说:“报道发出来之后,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看了,肯定会作出批示,这可以成为解决问题的动力啊!”
  蔡兴武心中责备刘炎慧出言不慎,也听出了史慧琳的弦外之音,她故意把压力说成动力,实际意思就是省领导指示之后谅你们五岭也不敢懈怠。
  魏皓明作为分管副县长,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心里虽然同情姜甸村的老百姓,但在立场上必须鲜明,而且要与县委县政府保持一致,这是游戏规则。再说,正如邵厅长所言,报道发出来肯定于自己前途不利。所以,他说:“三位老总,作为今年春节过后刚接手分管环保工作的副县长,我已对五岭几个重点污染地区进行了调走访。镜溪我也去了,看了之后觉得问题十分严重,所以向书记县长作了汇报,宋书记还特意去看了现场,回来之后对整治指挥部的工作提出了几点具体要求。再加上我们已请省里的有关专家为我们制定了一整套治理方案,这说明县委县政府一直在高度重视这个问题。县里准备了下个月开始加大治理力度加快迁村速度。在这个时候你们若发表批评镜溪污染的报道,我觉得是不利于我们工作的。”
  刘炎慧跟了一句:“也不利于五岭县的社会稳定。”
  黎浩江:“我们发的稿子未作任何结论,只是很客观地将问题公布于众,怎么不利于社会稳定了?”
  史慧琳:“我也觉得奇怪。你们既然知道报道发出之后影响,为何不尽快去解决问题?”
  杜阳春:“我是在城市出生长大的,但看了于之恒写的稿子也几乎流泪。现在汛期即将到来,姜甸村八百多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真叫人担心!”
  蔡兴武:“这一点你们几位领导可以放心,县政府已拟定了几套针对不同意外情况的应急方案,可以保障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只是请你们高抬贵手,不要发这篇稿子,给县委县政府一个改进的机会。”
  史慧琳:“如果我们不发报道,你们将怎么做?”
  蔡兴武:“作为五岭的常务副县长,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回去之后先关闭三十三湾的部分采造矿点,加固姜甸村一带的拦砂坝,先确保安全渡汛。下一步就是集中财力,加快迁村速度。”
  杜阳春:“但是魏县长在接受于之恒的采访时说迁村资金要从采矿企业那里筹集啊!”
  蔡兴武不给魏皓明回答的机会:“我们会采取特事特办的手段。”
  黎浩江:“我们可以先作批评报道,等你们采取特殊措施了我们再做跟踪报道,这不就是正面的了吗?”
  刘炎慧:“这不是先打人耳光再给人糖,教人哭笑不得吗?”
  史慧琳:“你知道什么叫哭笑不得,却不知道什么叫生死扶择。现在姜甸村800多人时刻部有生命安全之虞,他们却又无法选择。”
  ……
  双方谈得很僵,任蔡兴武三人怎么苦苦哀求,报社这边就是不肯让步,这是事先决定了的。
  黎浩江在谈判期间出来了两趟,他关心排版进度。当他从于之恒手中接过对稿并签上自己的大名时,心想这下搞掂了!哇,搞了这么久的新闻,很少有这样的快感,原来为百姓请愿和伸张正义也是一种快乐的啊!
  蔡兴武三人与史慧琳他们谈了下午五点四十个,杜阳春说下班了,蔡兴武知道被对方耍了。
  报社三位老总没有招待五岭来人吃饭的意思,蔡兴武只好自己安排。走出报社,汽车驶出省政府,蔡兴武满脸不高兴。他不是为了一顿饭,而是没有完成宋书记交待的任务。来之前,自己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蔡兴武叫司机将车开到省政府斜对面的一家银行门口停下,打了一个电话给何光辉。
  蔡兴武故意激他:“你以为你这个副主任很了不起?唉,算了,老弟倒霉,只有认了。你在那里吃饭没有?没有就过来,我们也聚一聚,要不我这个副县长被免职之后,没脸与老兄老领导见面了。”
  何光辉约蔡光武到省政府附近的西湖楼酒家见面。不到十分钟。几个人聚会了,进了一间包厢。
  何光辉听了蔡兴武的汇报,咬牙切齿地说:“黎浩江这小子,我何光辉平时对他也不错呀。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蔡兴武:“我觉得主要问题还是在史慧琳身上,那女的不好打交道。”
  何光辉:“她刚离婚,个性强,是比较难打交道。”
  魏皓明:“何主任,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申主任家?请她出面,女人对付女人就是好办了一些。”
  蔡兴武:“这主意不错,邵厅长已跟了你们申主任打了招呼。”
  何光辉:“好!我带你们去,现在吃饭简单一点,不喝酒了,等你们的事情办好了,我们再庆祝。”
  省信息中心主任申金玲一家人正在吃饭,忽然听见有人按门铃。
  申金玲也是一个女强人,今年50岁。她不仅工作出色,而且干家务也是一把好手,老公称她在家是贤妻良母出门是优秀干部。虽然到结婚较晚,但两个女儿是她的骄傲,大女儿在北京大学读大三,小女儿在浙江大学读大一,都是名校。家中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因此请了一个小保姆。
  小保姆打开门,何光辉带着蔡兴武、刘炎慧和魏皓明走了进来,蔡兴武抱着一箱云溪鸭,刘炎慧和魏皓明各提着一桶20斤的茶油。
  申金玲见了他们,匆匆丢下碗筷,过来招呼他们入座,小保姆给他们倒茶。
  申金玲:“你们带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蔡兴武:“申主任,这些都是一些五岭的土产,值不了几个钱,你不会说我们这是行贿吧?”
  申金玲:“值不了几个钱我也不能要,等会儿你们自己拿走。怎么?你们的稿子已经撤下来了,所以拿了些东西来感谢我?”
  蔡兴武:“恰恰相反。稿子未撤,所以只好登门求助。”
  何光辉:“报社三个头不听招呼。”
  申金玲:“有这种事?好,我来落实。”拿起电话拔史慧琳手机,关机,家里电话又没人听。
  “奇怪,会去了哪里呢?”申金玲说完,又拔杜阳春和黎浩江的手机,居然也是关机。
  何光辉:“显然他们是故意躲起来了。”
  申金玲笑道:“他们跟我玩手段呢!你们放心,我有办法。”说完,又拔通了杜阳春家里的电话,这一次,正好是杜阳春老婆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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