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情感 >> 喉舌>>第 18 章 文人与流氓
第 18 章 文人与流氓
  这天晚上,他失眠了。当他几乎认为这辈子已无情感可问的时候,那些情感的往事又来到了心头,并深深地纠缠着他了。?
  那个六年前的姑娘叫玲玲,是伶南本地人,在一个镇区的事业单位做文职,她刚从大学毕业走出校门,就被秦雄追上了。她是一个文静而清纯的姑娘,容貌佼好,天资聪慧,一双眸子里面涵蓄而丰富的内容是秦雄这样的文人才能够读得出来的。这样的女孩身边自然不乏追求者,可秦雄力敌万夫,以他那充满才情的风流诗篇催开了姑娘的情窦。在此之前,秦雄也经历过不少文人的风流,犯过一些男人特别是文人都会犯的错误,也写过不少青春情怀、男欢女爱的故事,可他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直到碰到了她,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初次领体尝了爱的滋味。
  文人的多情和灵感都因女人而生,他们的相识,使已过了而立之年的秦雄进入人生最佳的创作状态,他的诗情和才华被充分激发出来,数十首充满爱怜和幻想的诗篇从文人的心中喷薄而出,感动得他自己都想哭。记得有人说诗人作诗,就好似发情的公牛在吼叫,可他分明像一头多情的绵羊在倾诉,是那样的亲切和安宁,也那样的婉约和风韵,深情而优雅,甚至有些“文起八代之衰”的自豪感。?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诗人。玲玲姑娘被他那些诗搞得昏头转向,不可抵挡地就范,在短短时间内向她献出了自己的贞洁。两人的恋爱谈得如火如荼,记得他为她唱出了一曲曲深情的歌,第一首就是《你的眼神》,而她也说出“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你不会骗我吧”这些傻傻的话。他们一起去四处游历,把爱的情感锁在了黄山之巅,也洒向了太平洋之外,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也用抒情诗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见证,可是三年后,他的那些美好诗篇却成为了爱情的绝唱。?
  伶南的姑娘大多温柔贤淑而又传统,但大都缺乏自主的个性和反叛精神;伶南这个地方观念开放超前,却也固守着一些传统文化的痼疾。他们的恋情公开之后,招致了她乡下亲人们的强烈反对,其理由有二:一是怎么样也不嫁外地人,二是怎么样也不能嫁给流氓。第一个理由想来还情有可原,第二个理由可足够让秦雄冤枉并叫屈一辈子的。因为她的母亲说了:“文人都是流氓。”也许她的人生中有着感同身受的痛苦经历,这样以偏盖全的人生经验总结,让他一个清白文人蒙受了不白之冤。?
  两人的爱情和一生的幸福被致命的偏见扼杀于摇篮之中,痛并愤怒之下,他又写出了许多具有屈原《离骚》风格的诗,但都无济于事了。伤心欲绝中,他焚毁了上百篇的诗稿,那心情好比给老家的父亲上坟烧纸还要哀凉,最后,还作了一首《再问天》,一起将它化为烟尘:
  屈原临渊作天问惊天地兮泣鬼神
  我有悲屈也问天为何这般苦姻缘
  记得五一初识君貌似天仙惹人怜
  从此心中发誓愿善待玲儿到百年
  哪知情变会成真情诗经典化烟尘
  情爱如烟诗百篇祭我青春痛断魂
  南山亭下定终生不料月老也食言
  周末故地去重游如今只有我一人
  伶江湖水清如许映照不见梦中人
  五岭青山依旧在不见乖妹把歌吟
  东港墟里多情侣卿卿我我犹听见
  圣诞放飞一生愿难道伶山不见证
  黄山有把金银锁留下今生未了情
  犹忆欧洲十日行兄妹相携情最真
  从此游历成孤雁亲密爱人两离分
  夜夜梦君君不见梦醒时分泪涟涟
  几多恩爱表不尽几多相思在心田
  世间果有多情种原来就是秦某人
  怎料风云多变幻传统势力打杀人
  可怜玲儿心揉碎秦哥哥呀也断魂
  再问天公因何故何公理兮何所言
  美好姻缘不保佑梁祝化蝶死不暝
  董郎之爱撼千秋怎叫仙女离凡尘
  自古冤屈数不尽几多爱恋化泪痕
  世间万苦吾最苦毁吾今生是文人
  爱情如诗终成空吾意绝了红尘缘
  从此天下无诗篇从此天下无美人
  叫声玲儿可曾听长问青天泣梦魂
  千呼万唤,也没能唤回逝去的爱情。生命中惟一的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断送在在“文人都是流氓”的声名上;中国戏曲里最古老的爱情悲剧,就在他这样一个现代文人的身上发生,让他没齿难忘和怎么也想不通的是,竟为着如此荒诞不经的理由。?
  从此以后,秦雄虽然也没超然到不食人间烟火,可再也没碰到个能够触发他一点灵感的美人,也“从此天下无诗篇”了,就这么无思无想无情无感地过下来。秦雄的这段情感经历身边有不少人知道,可这些年他心里经历的那份绝望和痛苦却是没有人能够知道的。他不愧为文人,也不枉为文人,可这以后,他竟也耻为文人并痛为文人了,而文人的情感却又无休无止地纠缠着他,使他这么些年迟迟得不到解脱。上天在慷慨地赠予他聪明智慧的同时,也赋予他多愁善感的个性,不知是爱怜还是折磨。?
  六年了,玲玲姑娘早已嫁作人妇,往事却并非如烟。而阿英的出现,不过是她的一个小小影子。这个,秦雄深深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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