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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7
  太子府前,一顶轿子落地,缀满轿身的明黄色缨络须子也停止了摇摆,藏青色的帘子动了动,从里面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
  “可是到了?”倦倦的,似是刚刚睡醒,还带着一丝慵懒。
  “是的,小姐。”回答的正是明儿,说完小心翼翼的揭开帘子,轿内的人正半眯了眼睛看向外面,轻轻皱着眉头,似是正在适应着突然闯进轿内的光线。抬着轿子的人统共有四个,都着了统一的藏蓝色衣服,与这轿子甚是搭配,静静的立于轿外,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依旧是带了面纱,草绿色的衣裙衬得她今日陡然间鲜活起来,衣襟上绣着的荷叶与莲更是让这衣服的主人显得格外突兀起来,蓝色绿色可是惹人嫌的搭配,却在她的身上融合的天衣无缝。
  她在明儿的搀扶下出了轿子,放眼打量起这气势恢宏的太子府来,没有金碧辉煌的张扬,没有气势迫人的霸气,它就闲散散的坐落在那,不争不抢,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像极了市里的隐士。
  她弯着嘴角笑得天真无邪,心里默念:“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又突然想起某个人来,他也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没来由的一阵落寞,也不理会后面明儿的呼喊,径直一抬脚进了去,门前的守卫也是一早得了令,个个正襟直立,目不斜视,熟视无睹。
  明儿手里拿着披风无奈的摇摇头,又见风夕颜进去都没人阻拦,门口的侍卫一个个似石佛般没有动静,心中顿时起了玩心,她看了看最近的那个侍卫,国字脸,目视前方,一双眼睛虽不是看向自己却是时刻充满了警戒,她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如果不是他还在呼吸着她怕是真的以为他是尊雕像了。
  又用手戳戳他的脸,他眼角略是抽了抽却还是未动半分,明儿更是大胆起来,四处一瞧,她们带来的人都已随着风夕颜进了太子府,太子府其他五个守卫更是目不斜视,仿佛他就是个隐形人,这么一瞥更是让她肆无忌惮起来,她掏出女儿家画眉的炭笔朝那位国字脸帅哥笑的花枝乱颤,那位国字脸帅哥很是惊异,心中有不想的预感,不过太子吩咐过不可为难她们,他还是很镇定的站着看她耍什么花招。
  炭笔笔尖在他的国字脸上优美的移动着,他面部肌肉抽搐亦丝毫不影响他脸上那只乌龟的完美成型。
  你听说过么,有人在一个寒风凛烈的冬天在太子府的守卫脸上画了一只乌龟还满意的对自己手笔大加赞叹。
  这个守卫名叫凌冽,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子名叫风明儿。又有谁知道原来画一只乌龟也可以绘出一个割不断的牵扯。
  藏于屋檐之上,掩于茂林之中的某位绝色美人看到他们祈国威风凛凛的凌冽将军居然被商国太子派去当了门卫而且还被人在脸上画了只乌龟,笑的差点破功没从房檐上掉下来。
  这主仆二人简直是无恶不作呀,看到风夕颜也来到了太子府,翊郇墨先是有些惊异,看到她大摇大摆的进了太子府,而太子府的门卫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本该在祈国的凌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居然被一个丫鬟戏弄也不发作,看来这趟太子府之行还是会有较大的收获。
  看到明儿知趣的在凌冽发作之前就溜之大吉敏捷的跃进太子府的大门,他也尾随飞身进了太子府。
  风夕颜进了太子府,刚走没几步便见一女子头发梳成双髻发间插有刚开的白梅盈盈的煞是可爱,眉目清秀,粉色衣裙衬得整个人越发的似出水芙蓉般纯然,见了风夕颜,屈膝行了个礼,满脸的谦恭之色,看了风夕颜一眼似是有些诧异,却是一晃而过,转眼间又低下头去。
  
  温婉浅语道:“清影楼主这边请。”说完转了身也不理会夕颜有没有听到径直朝前走去,风夕颜微微点头边跟上她的脚步,吩咐她带来的那些人散了去,那些人转眼间便隐了身影。
  忽然听到后面明儿的喊声,回过头去,明儿一脸的灿烂之色她心情也蓦地好了起来,看这丫头笑的,估计又没干什么好事,正要叫前面那位女子等等,却看到她早已停下了脚步。
  明儿拿着青色缎面的披风轻轻给风夕颜披上,又细细的为她系好带子,看到前面带路的女子朝她笑笑,那女子显然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也柔柔回了一笑,看她们两好了又回过身带路。脚步不急不缓,既不会快的让人感觉到累,也不会慢的让人心烦。
  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粉色,青色,鹅黄色的身影把这走廊装点得格外惹眼。
  走廊共有十八节,每节路程不太长,却节节曲折,其间雕梁画栋,栩栩如生,廊外景致分明,明暗交错,明明是冬天却仍是一副姹紫嫣红的景象,且十八节景致各不相同,风夕颜和明儿越看越是惊奇,这太子府简直是别有洞天。
  花语楼已是浮华满天下,但就光走廊比起这太子府来还是差了些许,风夕颜撇了撇嘴,与明儿相视一望,心中想:有钱就是不一样。
  终于走完了十八节走廊,虽是缓行她还是微微出了汗,而前面那位带路的女子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风夕颜和明儿都傻了眼,她们俩那可是最怕走路,要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不能随便撒野,她们俩早就跳脚了。
  明儿见风夕颜早就一副累的要死要活的表情,无奈之下只得对前面那个带路的女子说道:“这位姑娘,还有多久才到?”
  她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到风夕颜那副很累的样子,有些懊恼,原来这个楼主身体这般孱弱,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于是笑笑对夕颜说:“前面便是了,楼主请。”
  却见风夕颜神色一凝,定定的站着,似是沉在了某种情绪里。
  明儿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莫不是这太子在耍她们,怎么走了许久都没到,却在听到箫声的时候说到了,搞什么,不过她们花语楼的人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吧,毕竟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过小姐怎么反应这么强烈,只见风夕颜已疾步向着乐声的方向走去,她也连忙赶上去。
  她一路小跑,廊旁的美景于她也不过是水月镜花,还有什么能比这熟悉的箫声更能震颤人心呢,泪水模糊双眼,已然辨不清方向,却在快要接近的时候骤然止步,怎么可能呢,这不是自欺欺人么,娘亲早已在她十年前永远的离开了,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痴心妄想么,可这世上除了娘亲又有谁会将这一曲《净尘》用箫声演绎的空灵悠远呢。她却不敢近前了,原来有时候越是接近答案,人就会愈加的没有勇气。
  在屋顶上一直隐匿的某位一直在看戏的绝世美色也疑惑起来,这箫声怕是大有文章。在太子府他无法现身,只得看她伤心的样子暗自握紧了拳头却无能无力,暗叹一声,循了箫声找去看看这位商国太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夕颜一路小跑,那个带路女子和明儿早已不见的人影,擦了眼泪又恢复了冷清的样子,四下一看并没有丫鬟仆人,只得自己循了箫声过去,可是每走一步却愈发觉得脚步沉得让人心悸。下意识的摸摸大拇指带的碧翠的扳指,会是那个人么,娘亲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人么?若是他,她又该如何面对呢,蓦地想到“父亲”这两个字,心没来由的一惊,又是一阵荒凉,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至亲之人却也是自己孤苦颠沛的始作俑者,也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永远先于想法一步吧,即使纠结的想着脚步却还是没有停下。穿过一片枯黄斑驳的竹林,小桥流水渐稀,石雕砌成白玉栏杆下残荷破败的样子还未经雕琢,湖水静的不泛一丝波澜,湖心亭未卷帘,有人执了碧箫立于寒风中将一曲《净尘》演绎的如泣如诉。他墨青色的衣角被风吹的索索拉拉的作响,未束起的几缕发丝在风中扬起,整个人说不出的落寞和萧索,仿佛他早就在这就这样站了几生。看到他的背影,她所有的仇恨在这一瞬间都分崩离析,摧枯拉朽般的碎成了沫随风一起融在了这箫声中,最终啊,割不断的是血缘情深。是他么,他就这样站在了自己面前,虽然早已调查了这祈国唯一的异姓王南宫靖,他的每一丝讯息她都要第一时间掌握,可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因为自己恨他,恨他毁了风家,恨他毁了娘亲,毁了她本该像平常人那般拥有幸福的家。她静静立于他背后,指甲掐到肉里,是紧张还是仇恨,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记得她本想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的时候,却解了披风轻轻的披到他的身上,又细细的系好带子,他浑身一震,原来冷血的靖王爷也会流泪,他以为她不会原谅自己,她会恨自己一辈子,自己害了她们整个家族,害了她的娘亲,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可她什么都没有说,还将自己的披风赠予他,静静站在自己身旁,缄默无言,与自己一起赏这落寞人间。那眉眼却是像极了自己,冷冷清清的样子也是如此,看见她手上那个碧玉扳指时,心蓦地一阵痛苦袭来,眼前又出现那双灵动的眸子来,他算计一生,却独独算漏了她,尘儿,每念一次,便对这世间的仇恨多一份,她当初最不喜自己野心勃勃的要夺这天下,她说这天下不在你手便多了几分明媚,这天下一旦握于你手便觉多几分肮脏,尘儿,既然你觉得它肮脏不堪,我就毁了它还你一份干净天地。风夕颜也不言语,人一旦入局,哪一步又能都遂了自己的心愿呢,总有你算不到的出乎意料啊。这样的片刻来之不易,就且忘了那些仇恨和悲痛罢了。
  某位梁上君子见到此景顿感疑惑,这不是那个老狐狸么,舞清影又与他是何关系,又见二人举止颇为亲切,眼里却是越来越浓重的戾气,既是与这老狐狸如此这般关系匪夷所思,却又为何要救自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只怕这花语楼是呆不下去了,想起翊倾尘也还在花语楼,心中又是一紧,这怕是颇为棘手了。身上隐隐露出些许杀气来,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加大起来,只听得轻微的震颤声,手下的青瓦碎成了渣。即使声音很轻微却还是没能逃过南宫靖的耳朵,他回过神来,冷冷掷声,“谁?”翊郇墨心中暗道不好,却听见一清朗的男子声音答道:“王爷,耳力依旧不减当年呐。”
  “太子过奖。”南宫靖转过身来却并未行礼,淡淡道。
  风夕颜也循声转身,来人正是商国太子寒颀洛,心中暗暗惊叹,原来除了清风,有人也可以把一身白衣穿的如此绝代风华。袍角用玄色丝线绣着散碎的竹子,挺拔而不乏秀气,却丝毫没有突兀之感,玄色的针脚密集在光影中柔和的恰到好处。如墨的发丝丝缕缕全被一只白玉发簪束于脑后,面色清而不寒,眼神清明却像不见底的湖水,淡笑如玉,立于白玉石雕的桥上好似一副泼墨山水画。
  “这位就是清影楼主。”不容置疑的语气显示了一个太子该有的气度。
  风夕颜也只微微鞠了一礼,道:“清影见过太子。”语罢忍不住的轻咳,清脆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格外突兀,看来这商国的冬天果然是不能再停留了,她叹口气,却觉得肩上一暖,原来南宫靖又将披风卸下披在了自己身上。心中也是一暖,面上却还是一片冷清也并未言语。
  “是本宫疏忽了,二位请移步暖阁。”寒颀洛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滴水不漏,眼里却闪过一丝诧异,早闻花语楼奇人异士居多,就连这位楼主也可称得上是妙手回春,更是听闻花语楼有位白发男子名曰清风有起死回生的本领,而这位清影楼主怎却看起来是这般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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