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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一哥的感觉
  秦雄这些年来一直很关注报业集团化改革的发展趋势,也一直在思考着伶南报社今后的出路问题。
  近年来,报社虽然拥有了相当的经济实力,而且阮社长在搞经济方面确有一套方法,早在八年前就在同级媒体中率先推行了目标经营责任制,较早地搞起自办发行,动用了很多政府的资源去搞创收,广告收入在附近几个地市级报社中遥遥领先,而且印刷厂的效益也很不错,报社经营部门的管理也较完善,员工积极性较高。原先秦雄领导的专题、副刊部也较早地开辟了旅游、生活、房地产、汽车专版或周刊,广告收入也一直不错,为老编老记们增加了不少奖金,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体制。但与此同时,报社面临的危机也日益突出:一方面,电视媒体的强势影响越来越大,这些年抢占的广告市场份额越来越大,广告收入已超过报纸;另一方面,省级都市报伶南专刊也有大举进攻伶南市场并分食报纸广告份额之势,而党报的面孔陈旧,缺少创新的活力,读者群并没有新的增加,特别是对新生代的读者更缺乏吸引力,如果不是靠各级政府部门的硬性摊派订阅,这个媒体老大的地位早就不保了。因此,秦雄和一帮业务骨干早就在探讨着集团化办报的问题,现在轮到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在搞活党报现有版面、拓展生活咨询类版面、开辟深度报道的社会生活类版面的基础上,再创办一份主要面向青年读者群,并且有着活力和深度思考的一份报纸,与伶南日报和不属于日报管理的伶南文报形成差异竞争,到适当的时候再一统江湖,做个真正的伶南媒体龙头老大。?
  这些天,他找莜青、老张、郭文、刘梦龙等骨干就这些想法征询意见,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并收集到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此外,他还找胡冬征询了意见,胡冬提出还应该创办一份生活类画报,他觉得这主意也不错,由广告部去操作最好。但要做好这些事,以现在报社的人才实力是明显不行的。那么,工作的突破口应该从人事改革入手,并大力引进一批高素质的办报人才。历经近十日的思考准备,一份很有力度和深度的报告由他一挥而就。?
  做这么大的改革动作,没有阮社长和高小菊的支持是不行的。他为此到医院向阮社长汇报了自己大概的想法,却没有给他看具体的报告,阮社长表示赞成,只提醒他要一步步稳扎稳打,尤其是要稳定人心,不要引起什么动荡和不安。阮社长的身体仍然很虚弱,说话的力气也明显小了,秦雄正要离去的时候,阮社长又叫住他,犹豫迟缓地说:“对身边的人,你一定要多个心眼,对任何人都不能全信。”秦雄愣了愣,点点头。他又定定地看着秦雄,说:“对老同志尤其是这样,比如老张、胡冬、安国心这些人,你要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对高部长、陈常委你更要多请示汇报,至于钟义,你也不要跟他为难什么。”秦雄很感激地点点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最后,阮社长又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对新同志,哪怕是任何人,你也不要抱太多的幻想。”秦雄知道他完全是为自己着想,但还是很诧异于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也许他是放心不下,也许他心中藏着什么更深的事情。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除了带着一丝忧虑,还有一种莫名的的伤感。
  秦雄又找高小菊去汇报,简要说了其中的一些想法,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并表现出对他极为放心和信任,这让秦雄一时大为感动。最后,她主动提出了人事的问题,她说:“为了你今后开展工作的方便,是应该考虑好好动一动了,都成了什么样的报社了?这些年进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人。”
  秦雄第一个想到她说的是安国心,就提了出来,有些讨好地向她征询意见。高小菊说:“安国心这样包藏祸心的人,自然是要清除去才好,可还有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什么二奶啦,保姆啦,垃圾婆啦,都当了中层干部,还有三陪小姐和那种到处卖弄风情的人都混进了报社,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也一个不留才好,败坏党的形象啊!”说得是那么语重心长,秦雄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心情也一时沉重下来,想着这些问题也要一个个地解决才好。?
  在经过充分的酝酿和准备之后,秦雄第一次以一哥的身份主持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作了主题为《思维创新求发展,机构改革开新篇》的长篇报告,针对报社目前的现状提出问题,重点就人事制度改变、业务管理改革、报纸版面改革、经营机制改革提出了颇有见地的工作意见,并提出了报业集团化经营的目标,这算是他的就职演说了。
  在演讲中,他引经据典,思维开阔,说理充分,目光坚定,虽然开始时有些高处不胜寒似的声音颤抖,但很快就找到了新角色的感觉,还有些超水平的发挥,使这一演讲颇有鼓动性,会场气氛比以前都好。演讲结束,台上台下都报以热烈的掌声。班子成员一同坐在他的旁边,老张和莜青也按议程分别讲了话,简明扼要地对他的报告作出肯定和补充。钟义今天的角色是主持人,他也旗帜鲜明地提出坚决拥护新领导的决策,并称今天的主题报告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讲话,还重复了几大讲话要点,这时的他,神态与前些时间判若两人,显然也在会场上找准了自己今天的角色定位,只是与秦雄交流时的目光还有些不自然。?
  秦雄在作报告的时候,对台下一百多张面孔的各色表情也看清了七八分,有欣喜,有崇敬,有畏惧,也有无所谓的,但这众多的目光却无一例外地专注。在其他三位领导讲话的时候,他更是仔细巡视起每个人的表情来,那些目光表面上看着旁边的人,但他分明感到那热量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觉得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分明跟以前看他时候不同,有了莫名的距离感,心中却涌起阵阵的快意,心想这都是些多么好的革命同志啊,原来他们大多还了解并理解自己,在组织考察时投了自己票的,而我秦雄并没有特意去笼络人心,平时对他们的关心还真不够。看着那些平时熟悉却没有交流的人目光里的崇敬和畏惧,看着那些平时对他不理不睬甚至傲慢无理的人此刻也异常的专注,还有一些美丽的眼睛似乎脉脉含情的表达,他的一张脸也在不觉中威严和神圣起来,感觉自己确实有些伟大了,身体里面的巨大潜能即将引爆。原来,做一哥的感觉是这样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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